“怎麼會成這樣……”
張天霸跪在天霸大廈地下三十米的暗堡裡，死死盯著石台上的三十六盞魂燈。
滅了一大片。
剩下那幾盞還亮著的，火苗縮得隻有米粒大，一明一暗，隨時會斷氣。
每盞魂燈，都封著一名高階大宗師的心頭血。張家和拜魔教經營幾十年，才在江南基地市埋下這三十六處暗樁。
一個多鐘頭前，它們還全亮著。
然後一盞接一盞地滅。
沒有求援，沒有交火，一個逃出來的都沒有。
石台下，青銅羅盤已經碎成了銅粉。號稱能溝通深淵魔神，降下跨界死咒的聖物，現在連拚都拚不起來。
四周倒著上百具乾屍。
張家族人、商會死士、貼身護衛，全被抽乾了精血，皮包著骨頭。血漬積在合金地板縫裡，早就發黑了。
滴答。
一滴紫黑膿血順著石台邊緣落下去。
張天霸一把揪住自己的頭發，嗓子眼擠出嘶啞的低吼：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三十六處暗樁！有血池，有護法，還有連高溫都熔不穿的地下工事！”
“就算武神葉南天從前線殺回來，也不可能一晚上橫跨半座城，把這些據點清得連個響都聽不見！”
他一拳砸在石台上。
石粉四濺，嵌在台麵的幾塊血晶當場崩斷。
“蘇家憑什麼有這種人？！”
哐當！
數噸重的防爆門被人從外麵撞開。
負責全城眼線的死士統領撲了進來，腳下一滑，一頭栽進屍堆。他顧不上爬起來，手腳並用爬到張天霸跟前。
“會長！完了，全完了！”
他頭盔歪在耳朵邊，褲腿糊滿泥水，一開口上下牙直打架。
“暗樁斷了一大半！剩下幾處也叫不應了！外圍探子發回航拍畫麵，那些據點……全沒了！”
張天霸揪住他的衣領，單手把人提離地麵。
“什麼叫沒了？”
“屍體呢？交火痕跡呢？蘇家派了多少人？”
“沒、沒人……”
統領兩條腿在半空亂蹬，臉憋成了豬肝色。
“探子連個人影都沒拍到！防空洞、舊工廠、黑賭場，全成了幾十米深的坑！”
“坑底全是紅琉璃，沒屍體，沒兵器，連地皮都燒透了！”
他艱難地咽下一口血沫：
“還有……特遣調查局撤了。”
張天霸的手僵在半空。
“你說什麼？”
“諸葛元親自簽的手令！東城區雷達全停，天眼全關，駐軍後撤十公裡，連天上巡查的無人機都連夜召回去了！”
張天霸五指一鬆。
統領摔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咳嗽。
“駐軍後撤十公裡……”
張天霸扶住冰冷的金屬牆，往後退了半步。
城裡出了武者暴亂，軍方向來是先封鎖，再雷霆鎮壓。
今晚卻反過來了。
雷達停機，監控關閉，駐軍撤走。官方把東城區整片騰了出來，任由那個人一處接一處地拔點。
諸葛元怕了。
整個江南基地市的官方力量，沒一個敢沾這趟渾水！
“不是蘇家。”
張天霸後背抵著牆，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蘇家那幾個老東西，沒這麼大排麵。”
那個在學校裡低頭走路，測力剛過一星的高三學生，身上根本沒什麼蘇家賜下的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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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人，就是藏在江南市裡的那尊活閻王！
王崇失蹤。
黑鴉堂被抹平。
三名客卿大宗師連同重裝死士，在化工廠人間蒸發。
跨界死咒被破。
血祭暗樁一晚上被連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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