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助語氣帶著幾分忐忑：“我們的人做完事情清理全部痕跡，戴手套行動，隻留下幾枚模糊指紋，警方暫時追查不到源頭。但是沒能徹底毀掉全部稿件，計劃隻完成一半。”
謝珩眼底寒意翻湧，猛地將雪茄重重砸在桌麵上。
“雲端備份。”他低聲重複這四個字，胸腔裡翻湧著怒火，“千算萬算，還是算漏了這一步。”
費儘心思布局，潛入公寓，冒這麼大風險，到頭來，僅僅毀掉了紙質手繪稿。
隻要電子檔還在，等蘇晚吟拆掉石膏，依舊可以重新手繪複刻整套作品。
半年的期限，足夠她趕工重畫。
“手繪原稿已經銷毀，再也找不回來。”特助說道，“重新手繪整套參賽係列，工作量極大。她右臂骨折，兩個多月不能握筆，康複之後手也會有一段時間不靈活。複刻整套係列，會消耗她巨大精力，風險很高。說不定到最後，質量達不到大賽評審要求。”
謝珩臉色陰沉，指尖一下下敲擊名貴實木桌麵。
“僅僅是有風險，遠遠不夠。我要的，是讓她徹底失去站上賽場的機會。”
“少爺，隨靳晏如今防備極其嚴密。蘇晚吟住的VIP病房安保層層把守，公寓也二十四小時有人值守。我們很難再找到機會直接針對她本人或者作品動手。”
“一旦再失手，極容易暴露線索。隨靳晏的法務和偵查團隊手段厲害，一旦抓到把柄，謝家會陷入巨大危機。”特助滿心顧慮。
謝珩當然明白其中利害。
可隻要想到蘇晚吟還有機會靠著大賽一舉成名，徹底掙脫自己，投入隨靳晏身邊，他心底那股偏執就無法平息。
“不能直接動手，那就換別的路子。”謝珩眸光陰鷙，“大賽評審團，有幾位和謝家有舊交。不需要違規淘汰她。隻需要等她複刻出手繪稿，在評審環節，暗中挑剔手繪原稿缺失這件事。對外提出質疑，懷疑作品存在抄襲，底稿來路不明。”
特助眼睛一亮：“少爺是打算用輿論質疑作品原創性？”
“沒錯。”謝珩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紙質原稿失竊，隻有電子存檔，本就是一大軟肋。到時候放出風聲，質疑她初賽作品來源不明，複刻出來的手繪稿是後期補做，真實性存疑。”
“就算組委會不直接取消資格，也會掀起巨大爭議。網絡上的流言足以毀掉一個設計師的前途。”
大賽最看重原創性。
一旦抄襲的汙名沾上，無論最後是否查證屬實，蘇晚吟的設計師道路都會遭受毀滅性打擊。
“高，這樣一來，我們不需要親自觸碰蘇晚吟，全部借由評審和網絡輿論發難。就算隨靳晏，也很難抓到我們動手的證據。”特助低聲附和。
“盯緊醫院的動向，記錄她康複進度，什麼時候開始著手複刻手繪稿，第一時間向我彙報。”謝珩吩咐道。
“明白。”
夜色越來越深，看不見的陰謀，已經悄悄鋪展開來。
……
病房之內，蘇晚吟並不知道，就算熬過複刻手繪稿的艱難關卡，前方還有一場鋪天蓋地的原創質疑正在等著她。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祝窈早早起床，給蘇晚吟打來溫水。
護士按時過來查房換藥，拆掉表層傷口紗布，檢查骨折部位的恢複情況。
“外傷愈合狀態尚可。”醫生翻看拍片報告，眉頭卻微微皺起，“但是肋骨骨折恢複進度偏慢，和近期情緒波動太大有很大關係。一定要放平心態，千萬不能焦慮、動怒。如果持續情緒緊繃，很容易留下後遺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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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吟輕輕點頭應下。
醫生離開之後，警方的辦案人員來到病房回訪。
“蘇小姐，關於你的手繪原稿失竊一案。我們反複勘查公寓現場，排查周邊監控。公寓樓道監控，事發那一天，有一小段錄像被人為乾擾屏蔽。”
“對方事先做足準備，刻意避開所有高清攝像頭。目前除了保險櫃上幾枚殘缺指紋，沒有更多有效物證。”警官語氣帶著歉意，“紙質手繪稿被銷毀的可能性很大，找回的希望比較渺茫。我們這邊會繼續跟進，但是要做好心理準備。”
這句話，相當於給整套手繪原稿判下死刑。
蘇晚吟心口重重一沉。
儘管早已經隱隱預料到這個結果，可親耳聽見警方的結論，心底還是湧上巨大失落。
耗費無數個深夜一筆一畫勾勒打磨的手繪原稿，就這樣化為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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