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也沒有毀天滅地的光爆。
可當這一掌落在我那方輪回之界的界壁上時，我才真正明白半步祖境與真正祖境之間那道鴻溝究竟有多深。
我傾儘全力凝聚的蒼金色界壁，在那隻霧手之下，僅僅支撐了半息。
哢嚓！
那方被我引以為傲、渡化過寂滅天光、硬撼過寂滅星海心烙印的輪回之界，界壁上驟然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生滅日月劇烈搖晃，輪回長河倒卷，我喉頭一甜，一口金色的血噴了出來。
“擋住！都給我擋住……”
我紅著眼，瘋了一般將輪回之界的全部底蘊都灌注到界壁之上。
界壁上的裂紋，被我一次次地強行彌合，可彌合得再快，也快不過那隻手按下的速度。
力量的差距，太明顯了。
我是半步祖境，道果化界，走出了前無古人的路。
可眼前這尊存在，哪怕隻是脫困的一部分真身，那也是貨真價實的站在祖境儘頭的恐怖存在。
祂的道，已經走到了“寂滅”的極致。祂的力量，是幾十萬年裡吞噬了無數世界、無數至強者積澱下來的偉力。
我這半步祖境的全力，在祂麵前就像一個剛剛學會揮拳的少年，拚儘全力去擋一位蓋世猛將隨手的一按。
“唐盟主！”
“老弟！”
界壁之後，傳來眾人驚怒交加的呼喊。
那隻霧手按穿了我一層又一層的輪回屏障，如同穿過一張薄薄的紙，朝著唐大寶等人所在的位置探了進去。
“不……不要！”
我目眥欲裂，神魂都在顫抖，拚了命地想要阻攔，輪回劫一式接一式地轟出，生滅、寂滅、荒輪回……我將畢生所學儘數傾瀉在那隻霧手上。
可那些足以重創半步祖境的攻擊落在霧手之上，卻連讓它停頓一瞬都做不到。
祂的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這一切，像是在看一場早已寫好結局的戲。
霧手，探入了防線。
最先被籠罩的，是唐盟戰旗的方向。
“大寶，躲開！”我嘶聲怒吼。
可那股浩劫之力封鎖了空間，鎖定了因果，避無可避。
唐大寶愣愣地看著籠罩下來的灰黑霧氣，臉上卻沒有恐懼。
這個跟我一路走到今天的胖子，在最後關頭反而咧開嘴朝我笑了。
“老弟。”
他的聲音，隔著重重黑霧，清清楚楚地傳進我的耳朵。
“哥哥……沒給你丟人吧？”
灰黑色的浩劫之力將他籠罩，那個咧著嘴笑的肥胖身影，在我眼前一寸一寸地化作了飛灰。
“不！！！”
我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悲嚎，瘋了一般撲過去，卻隻抓到了一捧從指縫間散落的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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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大寶，沒了。
連真靈都仿佛被那股寂滅之力徹底抹去，入不了輪回。
“大寶……大寶！”
我渾身發抖，捧著那捧灰，大腦一片空白。
可浩劫沒有給我悲傷的時間，那隻霧手繼續按下。
“咳……唐盟主，別管我們……”
九霄宗主拄著斷劍，獨臂挺立，蒼老的臉上帶著釋然的笑，“老夫……去給蒼主大人……報信了……”
灰黑霧氣漫過，這位老宗主化作飛灰。
“輪回不空……你要信你自己的道……”
赤鴻長老燃燒著最後的壽元，朝我喊出最後一句話，隨即被霧氣吞沒。
紫微星洛、百裡世家的族人、唐盟的弟子、九霄的長老、千千萬萬跟著我死守到今天的聯軍修士……
一道道身影在那灰黑色的霧氣之下接連化作飛灰，我拚了命地阻攔，拚了命地想要把他們拉進輪回之界護住。
可那隻霧手橫亙在天地之間，將我所有的努力都化作了徒勞。
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那些我發誓要用生命去守護的人，一個接一個在我麵前死去。
那種無力，那種絕望，像一把鈍刀在我心上來回地割。
“百裡……百裡！”
我在飛灰之中，瘋狂地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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