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青霄劍君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神色複雜地看向後土娘娘。
“您是以輪回入道，身化六道輪回……”
“難道，您也未曾走到那最後一步嗎？”
後土娘娘沉默了片刻，坦然地搖了搖頭，疲憊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苦笑，也露出了一抹釋然。
“沒有。”
“老身以輪回入道，身化六道，看似走到了輪回的極致，可實際上……”
“老身始終，差著最後一步。”
“老身的輪回，是‘維係’的輪回，是冷眼旁觀眾生生死、維係天地平衡的輪回。”
“老身把自己當成了這六道的‘主宰’，卻從未真正走進去，把自己也當成這輪回之中的一個‘眾生’。”
“所以，老身困在祖境多年，直到本源受創，沉沉睡去，也沒能勘破那最後一層。”
她抬起頭，望著祖山方向，那雙慈悲的眸子裡，閃爍著欣慰與感歎的光。
“可這孩子，他走進去了。”
“他勘破了老身幾十萬年都沒能勘破的東西。”
“他的輪回，不再是‘維係’，不再是‘主宰’……”
“而是‘同行’，是‘歸宿’，是真正與眾生同生共滅、圓融無礙的大輪回。”
“他踏入的這一步……”
“老身，沒有走到。”
“蒼主，沒有走到。”
“上古以來，從未有人走到過。”
……
混沌洞府之中，我緩緩站起身。
隨著祖境的徹底成就，整個世界在我的感知之中都變得不一樣了。
我閉上眼睛，神識如同無形的潮水，朝著四麵八方無限地鋪展開去。
刹那間，大千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條山川，每一座城池，每一個生靈……都清晰地映照在我的感知之中。
我“看”到了祖地之上，那億萬眾生仰望著天空喜極而泣的模樣。
我“看”到了祖山之巔，白靈兒立於長明燈下，望著閉關禁地的方向眼中含淚，卻笑得溫柔。
我“看”到了靜養之地，後土娘娘與七十二位先賢望向我這個方向時，那一臉的震驚與欣慰。
我甚至“看”到了，大千界極西，歸墟之眼外圍，那座布滿裂紋的鎮界大陣，以及大陣之中，那道已經微弱到了極點卻依舊倔強地不肯熄滅的九彩之光。
風月白……
我的心，猛地一揪。
她快撐不住了！
不僅如此，我的神識還越過了大千界，探入了混沌深處那三千座浩瀚星海。
三千星海之內，億萬星辰，萬千種族，無數生靈的悲歡離合生老病死，都如同掌上觀紋一般清晰地呈現在我的感知裡。
這一刻，在我的感官之中，不論是大千界還是三千星海，都再沒有了秘密。
我仿佛成了這整片宇宙的“天”，宇宙間的一切，都逃不過我的眼，我的心。
這種感覺，玄妙到了極點。
可就在我的神識，掃過歸墟之眼最深處的刹那，我忽然頓住了。
在那片濃鬱到極致的死寂與黑霧的最深處，在那道不斷咆哮掙紮的浩劫真身之下，在那方宇宙仿佛走到了“儘頭”的地方……
我竟“看”到了一股，讓我感到無比複雜怪異的感覺。
那感覺，不像是浩劫。
浩劫真身的氣息，是死寂，是終結，是要讓一切歸於永恒虛無的“滅”。
可那股藏在歸墟最深處、連浩劫真身都仿佛隻是浮在它表麵的感覺……
卻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裡隱隱地召喚著我。
那召喚古老到了極致，也溫柔到了極致，仿佛跨越了萬古的歲月，從宇宙最初的源頭傳來，輕輕地叩擊著我的真靈。
“那是……什麼？”
我眉頭緊鎖，神識小心翼翼地，朝著那歸墟最深處探去。
可任憑我如今已是祖境巔峰的修為，任憑我這雙眼睛能看透大千界與三千星海的一切……我卻始終看不真切，那召喚的源頭到底是什麼。
我隻能模糊地“感覺”到，那仿佛是這一切的……“源點”所在。
是宇宙最初，萬物未生，連“生”與“滅”、“輪回”與“劫難”都尚未分開之前那最初的一點。
而在那股感覺浮現的刹那，我心中竟莫名地升起了一個荒誕到極點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
我和那浩劫真身，仿佛，都是從那個“源點”而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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