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一片死寂。
沒有了那道灰黑色的身影,沒有了那滔天的寂滅氣息,也沒有了那雙猩紅的充滿了戰火的眸子。
我凝神感知,以我祖境巔峰、乃至在這一場場生死蛻變之後,更加深邃的神識,掃過整片混沌。
一無所獲。
浩劫真身……不見了!
“祂……”
我眸光微動,忽然明白了什麼。
祂為了那一擊,為了拉著我同歸於儘,是真正地燃儘了自己的一切。身軀,道果,神魂,真靈,乃至祂存在的“因果”與“理”。
祂把自己,也徹徹底底地“滅”掉了。
而我,憑借著那一縷光活了下來。
“你……”
我望著祂消散的方向,沉默了片刻,心中竟沒有想象中的狂喜,反而升起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與悵然。
那個與我同出一源、一生一滅、糾纏了萬古的另一半,那個布下橫跨萬古棋局、隻為等我在終點相見的另一個自己。
終究,還是消散了。
“結束了……”
我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平靜。
“浩劫真身,被我徹底乾掉了。”
“這場橫跨萬古的大劫……”
“終於了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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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我環顧四周,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我那顆剛剛放下的心又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大千界,沒了。
三千星海,沒了。
整片混沌空空蕩蕩,一片死寂,再沒有了星辰的光,世界的影,眾生的聲。
隻剩下了我一個,孤零零地矗立在無邊的死寂與混沌之中。
沒有了大千界的山川萬物,沒有了三千星海的璀璨星辰,沒有了億萬眾生的悲歡喧囂。
整片宇宙仿佛被按下了靜止,隻剩下了我一個“活物”,和丹田深處那條沉睡了億萬真靈的輪回長河。
“靈兒……”
我神識沉入長河,“看”著白靈兒那道沉睡的真靈,又“看”了看後土、風月白、唐大寶……
她們都在,卻都醒不過來。
以我如今的修為,能護住她們的真靈不滅,卻無法在這一片虛無之中憑空為她們重塑肉身,重凝世界。
“難道,這便是結局嗎……”
我喃喃自語,感受到了深深的無力與孤獨。
就在我心神沉寂、幾乎要被這片死寂吞沒的刹那,混沌深處忽然傳來了一縷悸動。
那悸動極其輕微,卻在這片絕對的死寂之中清晰無比,如同沉睡的心臟跳動了一下。
我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循聲望去。
黑暗被一雙無形的手向兩側撥開,一扇古老到無法用歲月去丈量的石門,自那混沌深處一點一點地浮現而出。
那石門,並不算如何地巨大,甚至可以說有幾分樸素。
門扉之上,沒有繁複的雕飾,沒有耀眼的神光,隻有一道道仿佛是歲月本身刻下的古樸紋路。
可當這扇石門浮現的刹那,我曆經萬古生死的心卻不由自主地為之顫栗。
因為我“看”到,從那扇石門的門縫之後,正有兩股浩瀚到極致的氣息滾滾湧出。
一股是生機,那生機濃鬱得幾乎化作實質,所過之處連死寂的混沌都開始萌發出嫩綠的芽。
另一股卻是死氣,那死氣同樣地磅礴,卻並不陰冷,反而帶著一種沉澱歸宿的厚重。
生機與死氣,生滅輪轉,在石門之前盤旋,化作了一股澎湃到極致的輪回之道。
那輪回之道,比我的更加古老,仿佛是所有“輪回”的源頭。
“這是……”
我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那扇石門。
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更是讓我渾身劇震。
隻見那石門之後湧出的磅礴輪回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流,自發地朝著那片大千界與三千星海崩滅之後的死寂廢墟奔湧而去。
它所過之處,奇跡,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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