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諾猛地回頭,一把把住長棍,就要推出龍爪手。
咦?
麵前出現的,竟是一個十一二歲的男娃,一身破爛,臉龐皸裂,神情驚恐地舉著棍子。
怎麼回事?
“許諾哥哥?”
邊上的牆角處,一個簸箕被推開,鑽出一個小女娃,比男娃高半個頭,十來歲模樣。
看清是許諾,便丟掉手上的石塊,上前拉住他的衣角。
“你們?”
“二虎,快鬆開,是咱許諾哥哥。”
叫二虎的小男孩,抬手擦掉鼻涕,吸了一口:“他、他、他...又、又......沒...”
女娃一把拍在他肩膀上,把話給打了回去:“許諾哥哥,他想說你進院子前沒有跺三下腳,這是我們之前的約定,或許你太累不記得了。”
許諾腦子轉了幾圈,找到了藏在深處的記憶。
女娃叫春泥,十二三歲吧,災年被販賣到了天牧府,許諾看不慣這幫官老爺變態的癖好,便沒出錢,晚上給偷了回來,養在自家的廢棄院子中。
男娃叫二虎,春泥的弟弟,她路上撿回來的。
被‘許諾’陸續弄回來的,還有三個,加起來一共五個......
“小妮?”
許諾嘗試地叫了一聲,春泥點頭笑了笑:
“是許哥哥回來了,你們都出來吧......”
雜房的門被推開,三個娃娃也鑽了出來,兩男一女,都是十來歲左右。
虎頭虎腦,一身臟兮兮的,見到是許諾,都咧著嘴跑了過來。
謔!想不到,你還有這個心。
許諾見著幾個娃娃,心中莫名一暖,蹲在地上,臉上浮現了自然的笑。
“都來,你們餓著了沒,吃過飯了吧。”
“餓,餓......”
春泥一把拍在虎子頭上:“他不餓,我們都不餓。”
咕嚕~!
見他們露著一副‘懂事’的尷尬,心中莫名一抽:
“我去看看家裡還有什麼吃的。”
許諾進屋翻箱倒櫃,除了找到了一些酸臭的衣物外,什麼有價值的東西都沒有。
春泥拉著虎子,站在房門外麵:“許哥哥,要不然我們還是走吧,現在就出城。
下午張麻子說,晚些再來,沒錢還,就要抓鐵柱、跛子和稻娃賣給人牙子。
不然就打死你!”
鐵柱也往前站:“許諾哥哥,你還是別去找那些女人了吧。
雖然能掙著錢,但是我聽跛子說,每次他們都要把你折騰到大半夜......”
嘶!
許諾眼神看向跛子,這娃兒縮頭縮腦,膽小懦弱的樣子,右腳踮著,確實瘸了。
“小孩子懂什麼,別瞎說啊。”
許諾勾搭人妻,拚命一晚上,臨了還要弄點錢走,原來是為了這群孩子?
八尺男兒,忍不住要淚滿襟時,覺得話裡好像還有別的情況:“你們剛剛說什麼張麻子,怎麼了?”
砰!
本就耷拉的院門,被人一腳踹開,三個漢子闖了進來。
打頭的,五大三粗,一臉麻子,目光挑釁,膀子上虯結著青筋,一副凶悍不好惹的模樣。
另外兩個跟班,亦是雙手抱胸,吊兒郎當跟在身後,眼神往許諾身後的娃娃掃去。
“嘿嘿,三個男娃,兩個女娃,可值不少錢。二一添作五,都給賣了得了。”
“這買賣劃算,五個娃兒,一人三兩,你欠麻子哥的十兩銀子就不要了,倒找你五兩,如何?”
張麻子冷笑:
“你還敢回來,也是條漢子,今日要不交錢,要不交人。
不然打斷你的手腳,丟出去喂狗,這幾個娃娃,你一樣保不住!”
許諾業火剛剛燒起來,走了兩步,突然又覺得好笑了:
前身再爛,也有三分良善,我若將人交給這幫人,那就真的豬狗不如了。
破敗的院落,被三個潑皮圍住了去路。
張麻子上前兩步,抖出一份賣身契,眼神掃過躲在最後麵的小女孩:
“這是她的賣身契,十兩銀子沒錯吧!
人在你這裡,錢你得掏啊。
大半年了,利滾利,老子算你二十兩不過分吧!
當然,拿不出來也沒關係,五個女娃一起給我,利息不算了,我再給你五兩。”
許諾回頭看了一眼稻娃,那小姑娘渾身顫抖,眼神中滿是乞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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