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重天的風，終於不再帶著那種濃重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那座象征著絕對權柄的帝宮，已經在之前的本源衝撞中徹底塌成了平地。
滿地都是碎裂的紫金琉璃和漢白玉石塊。
徐清風提著雲霞劍，踩著一地的石粉，停在了一處相對平整的高台上。
高台正中央，還殘留著半截沒有被徹底砸碎的暗金色龍椅底座。
蕭凜、夜鳳、裴澈，以及從三界各方趕來的聯盟主事，此刻都圍聚在這片廢墟的周圍。
天庭塌了，但三界的爛攤子才剛剛開始。
“陣眼沒了，但這三界總得有個能壓得住陣的樞紐。”
徐清風轉過頭，視線越過那半截龍椅，落在了十步開外那個穿著玄色衣衫的人影身上，“你把籠子砸了個稀爛，現在這把椅子空出來了，總得有人坐上去。”
蘇妄靠在一根斷裂的盤龍玉柱上。
她手裡提著那把暗金色的橫刀，正在用一塊還算乾淨的布條，一點一點地擦著刀鞘上的血汙。
聽到徐清風的話，蘇妄停下手裡的動作。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那半截高高在上的殘破王座。
“我不坐。”
“你不管了？”
“當什麼天帝。”
蘇妄把布條隨手一扔，站直了身體，“困在那把椅子上，天天算計怎麼從底下的人手裡抽血，還得防著別人造反，活得跟個王八似的。我不乾那種惡心事。”
她邁開步子，徑直走到那半截龍椅前。
暗金色的橫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冷厲的弧線。
“轟”的一聲悶響。
那象征著三界最高統治權的底座，被她乾脆利落地一刀劈成了兩半，徹底變成了一堆沒用的廢銅爛鐵。
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細微的騷動。
“天帝的位子我不要，我也沒興趣統領你們三界聯盟。”
蘇妄將橫刀拄在碎石上，目光掃過蕭凜和夜鳳，“凡俗的律法，妖域的地盤，仙界的資源。那是你們自己關起門來該吵的事，我沒那個閒工夫去摻和。”
蕭凜按著腰間的天子劍，“那你打算乾什麼？”
“這三界的界壁雖然連上了，但通道還沒穩。靈氣倒灌、妖潮失控這種破事，以後絕對少不了。”
蘇妄的大拇指在刀格上輕輕敲了兩下，“我要建個新衙門，名字就叫鎮世妖司。”
她看著在場的所有人，把規矩清清楚楚地劃了出來。
“這個衙門隻乾三件事。”
“修補界壁通道。處理三界重新接觸後壓不住的衝突。”
蘇妄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帶著一股屬於歸元境的不容置疑。
“還有，盯著你們。”
“以後誰要是再想偷偷摸摸把門關起來，當那個獨裁吸血的老天爺。”
蘇妄把刀尖從碎石裡拔出來，指向地上的殘骸，“我就把這把刀，架到他的脖子上。”
話音落下，廢墟上陷入了長久的安靜。
沒有高高在上的壓迫，隻有一條實打實的底線。
蕭凜看著那堆龍椅的殘骸，緊繃的肩膀慢慢放鬆了下來。
夜鳳則輕笑了一聲，將手裡的長鞭重新纏回腰間。
這種頭上懸著一把刀、手裡卻握著自己命運的滋味，比給人當奴隸強太多了。
各項收尾的瑣事迅速分配了下去，聚集在廢墟上的人群開始向著不同的通道散去。
夜鳳帶著青丘的狐族，走向一條通往妖域的斷崖。
走出十幾步後，她停了下來。
夜鳳轉過頭，看著一直站在碎石堆裡沒有挪動腳步的玉清。
“不一起走？”
玉清沒動，暗金色的眼眸看著遠處翻滾的雲海。
“不了。”
夜鳳看了他一會兒，沒有再強求。
她很清楚，當這人把玉潔那三千年的爛賬翻得乾乾淨淨時，青丘那張王座對他來說，就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隨你。”
夜鳳轉過身，大步彙入了下界的人流中。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玉清收回視線。
他不想回青丘去接那個虛無縹緲的位置。
他也不想學那些話本裡的殉道者，留在這昆侖的廢墟裡，替舊人守著一座空蕩蕩的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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