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聲落下去好一會兒，會堂裡還留著迴響。
滿分。
五名評委一番研究過後，竟是都給出了二十分的滿分！
他們看向周自橫的目光中，再沒有了之前那種看著職校學生的輕蔑。
有的，隻有對發現一個好苗子的驚喜與欣賞。
周自橫從演講台下來，臉不紅氣不喘，像是剛在班裡念了段課文。
他沒回頭看評委，也沒看那塊還停著他最後幾句字幕的大屏幕，徑直往自己那排走。
經過唐霜座位旁邊時，他腳步微頓。
小姑娘低著頭，長發遮住半邊臉，手背剛剛蹭過眼角。
她沒鼓掌，也沒擡頭，手指把那份老師發的演講稿捏得邊角都起了皺。
周自橫向來懂分寸，他沒開口，隻把視線從她發頂移開，坐回自己位置。
唐霜也沒擡頭，可餘光還是不自覺的向著身邊飄去。
她聽見他站定、坐下，聽見他把手裡麥克風遞給工作人員時那點漫不經心的動靜。
可她越聽，心裡越亂。
那篇演講，別人聽個流利、聽個深情。
可她一聽，都是過去自己的委屈和難過。
“辜負”“遲鈍”“讓最愛我的人失望”……哪一句都不是空話。
從前她熬夜打工、手泡在洗衣房裡裂口子，周自橫卻隻會跟兄弟去網吧鬼混。
她省下錢給他買電摩，可他呢？
轉頭跟許媚混在一起。
這些事，對於唐霜來說太過於深刻了。
以至於...現在周自橫選擇當著這麼多人麵前跟他道歉的時候，她第一時間想的不是原不原諒。
而是，為什麼現在才說？
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唐霜沒辦法原諒周自橫，也沒辦法原諒，原諒周自橫的自己。
唐霜喉嚨發緊。
她想告訴自己，這都是裝出來的，和前幾次一樣，三天熱度，過兩天又變回那個黃毛。
可剛才台上那個人，發音、語氣、節奏，全不像是臨時抱佛腳能出來的。
她之前以為他連二十六個字母都背不利索。
可現在這個人就坐在她旁邊，跟沒事人一樣。
唐霜鼻子一酸，又慌忙低頭。
她不想在他麵前再掉眼淚，可剛才那滴沒忍住，現在再壓也壓不住。
她隻能把手收進袖子裡，死死攥著稿子，不讓自己出聲。
旁邊鄭天耀那邊，從頭到尾沒人再搭理。
他91分的時候，幾個選手還說“穩了”。
可等周自橫那段倫敦腔一出來，鄭天耀整個人就跟釘在座位上似的。
主持人報分前，他還在心裡告訴自己，周自橫頂多背個開頭，後麵肯定卡。
結果呢？從頭到尾沒卡一個音節。
鄭天耀盯著評委席，又扭頭看台上的字幕回放，指節把筆捏得發白。
他本來才應該是這場演講比賽的主角，畢竟從小到大，他都是身邊人中最優秀的那一個。
可現在大家都在看周自橫，沒人看他了。
評委低聲合計，記分員敲鍵盤，前排領導交頭接耳說“職校這孩子不簡單”。
鄭天耀坐那片區域，本來該是焦點，這會兒連個回頭的人都沒有。
他喉結動了動，想跟唐霜說點什麼，扭頭一看，唐霜眼裡全是周自橫的影子，根本沒往他這邊落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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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天耀張了張嘴，最終沒出聲。
徹底背景闆。
主持人那邊繼續叫號，輪到唐霜上場。
聽到自己的名字，唐霜趕忙裝作不經意的用手背抹了一下自己的臉頰。
她走上台站定，聲音不大，聽起來還有些沙啞。
稿子背得熟，沒卡殼，沒語法錯，也沒有任何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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