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變得有點陌生周自橫從廁所出來，兩把拖布濕淋淋地搭在肩上，水順著杆子往下淌，滴在走廊地磚上。
拐過彎，就看見唐霜靠在走廊的窗邊，手裡捏著那本英語辭彙手冊，低著頭一行一行地看。
窗外天已經徹底暗了，走廊的日光燈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馬尾辮垂在肩側，隨著翻頁的動作輕輕晃。
周自橫挑了挑眉，走過去，把其中一把拖布遞到她麵前。
“這麼努力啊？”
唐霜聽見聲音，擡頭看了他一眼。
燈光底下，她眼睛裡還留著剛才背單詞時的專註，對上周自橫的視線，又很快移開。
她沒說話，隻是伸手接過拖布，指尖碰到濕漉漉的杆子，縮了一下，還是握住了。
“……你投的拖布也太濕了。”
“那你去擰擰？”周自橫笑嘻嘻開口。
唐霜瞪他一眼，沒去擰，拎著拖布走到走廊另一頭開始拖。
兩人一前一後把走廊拖完，然後回到教室。
為了保證桌子之間有距離，此時的班裡至少撤去了三分之一的桌椅。
晚自習沒法上了，劉老師乾脆就讓其他學生先回去了。
教室裡空蕩蕩的，顯得特別大。
劉老師在外麵探頭看了一眼，點點頭。
“行，弄乾凈就差不多了。”
“今天提前放學，你們倆走的時候記得把門帶上。”
“知道了，劉老師。”周自橫應了一聲。
劉老師踩著高跟鞋走了，走廊裡腳步聲越來越遠。
教室裡就剩他們兩個。
拖地，擦黑闆，倒垃圾，把剩下的桌椅再歸置一遍。
唐霜從小就能吃苦，幹起活來也足夠利索。
拖布在她手裡拿著就比她矮一點點，周自橫站在一旁看著她幹活的身影，心裡竟是沒來由的湧起一股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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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自橫也沒再逗她，悶頭幹活，兩人配合著把教室收拾乾淨。
等全部弄完，一看手機，七點過五分。
唐霜把拖布靠在牆角，直起腰的時候輕輕“嘶”了一聲，腰好像有點僵。
周自橫也累得不輕，走到最近的一張課桌旁邊，隨手拉開椅子坐下來，長長吐了口氣。
“坐吧，歇會兒再走。”
唐霜猶豫了一下，走到靠窗那排，拉開一張椅子坐了。
動作很輕，像是怕把剛拖乾淨的地闆再踩臟似的。
教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聲。
初秋的夜風從沒關嚴的窗戶縫裡鑽進來，帶著點外麵梧桐樹的味道，涼絲絲的，吹得窗簾一角輕輕鼓起來又落下去。
日光燈嗡嗡響著，照得黑闆上的值日表字跡發白。
地上還有沒完全乾的水漬，反著光。
這種安靜跟平時下課不一樣。
平時教室裡永遠有人說話、有人笑、有人踢椅子，現在突然空了，反而有種說不出來的鬆弛感，像是整個空間都慢下來了。
周自橫靠在椅背上，偏頭看了唐霜一眼。
她坐在窗邊，側臉被窗外的路燈鍍了一層薄薄的光，睫毛垂著。
手裡還捏著那本辭彙手冊，但沒在看，隻是放在膝蓋上。
“累不累？”周自橫開口問。
唐霜猶豫了片刻，手指在手冊封麵上摩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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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行。”
聲音不大，但比前幾天那種冷冰冰的“哦”“隨你”多了點溫度。
周自橫笑了笑，沒再說話。
安靜了一會兒。
唐霜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他聽的。
“周自橫。”
“嗯？”
“你……變得有點陌生。”
周自橫愣了一下，他轉過頭看她。
唐霜沒看他，視線落在窗外某個地方，表情說不上是什麼情緒，有點茫然，又有點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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