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景屹放下文件,端著茶杯,不慌不忙走到她身邊,低頭往窗外看出去。
"哥,你看,那就是金崇安,帶著兩個保鏢,優哉遊哉的樣子!"
楊梅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氣憤:"這個老傢夥,兒子幹出那樣的事情,被警察抓了,他居然還能沉得住氣,好像一點事都沒有的樣子!"
楊景屹臉色平靜,喝了口茶,才淡淡說道:"小梅,穩著點。"
"待會兒見了麵,不管你心裡多氣,臉上都不能露出來。”
“你是楊梅,市發展控股集團的總經理,不是街上跟人吵架的潑婦。"
楊梅深吸一口氣,點點頭:"哥,我知道。"
"記住,我們的目標隻有一個——"
楊景屹豎起一根手指頭:"敲打。把他敲疼了,敲得他縮手,讓他不敢再碰韓東一根汗毛。”
“至於別的,賬先記著,早晚有一天,連本帶利一起算。"
楊梅又點頭:“哥,我明白。”
"這傢夥就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
楊景屹輕輕笑了:“是的,就這麼個意思。但越是這個時候,越要冷靜。”
"像他這種人,你越急,他越得意。你越是四平八穩,他越是心裡發毛。"
兄妹倆正說著,外麵傳來腳步聲。
很快,包間的房門輕輕敲了兩下。
"請進。"
楊景屹坐回椅子上,端起茶壺,不緊不慢地開始斟茶。
門推開,金崇安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得格外樸素,一件深色的夾克,一條黑褲子,腳上是一雙擦得發亮的皮鞋,手腕上那塊明晃晃的金錶也不見了,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成熟而低調。
一進屋,他臉上的笑容就堆了起來。
"楊市、楊總。"
他微微彎著腰,雙手抱拳:"二位領導相邀喝茶,我金崇安真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楊景屹站起身,笑著伸手:"金老闆客氣了,快坐,快坐。"
兩人握手。
金崇安雙手握住楊景屹的手,握得很緊,很用力,身子還往前傾了傾,姿態放得很低。
"楊市工作繁忙,日理萬機,還能想著請我喝茶,我這是受寵若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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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崇安在椅子上坐下,半邊屁股挨著凳子,一副恭敬的樣子。
楊景屹笑嗬嗬的,親自給他麵前的茶杯續上滾燙的熱水:"金老闆,我們不但是相識多年的老朋友,而且你還是我們江州的首富,知名企業家、政協委員、工商聯副主席,我請你喝個茶,那不是應該的嘛。"
"哎喲,楊市您快別這麼說,我擔當不起呀。"
金崇安連忙雙手護住茶杯:"我就是一個做買賣的,能為江州的老百姓做點貢獻,那都是應該的。跟您比起來,我差遠了,差老遠了。"
這傢夥嘴上客氣,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楊景屹這個時候請他喝茶,還能有什麼好事?肯定是為了那個姓韓的小子,替韓東出頭來了。
不過,知道歸知道,臉上絕對不能露出來。
裝,就得裝到底。
兩人都很客氣,寒暄了一陣,說了些天氣、生意、市政建設之類的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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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梅坐在旁邊,端著茶杯慢慢喝茶,一句話不說,表情冷淡,就差沒把不高興幾個字刻臉上了。
金崇安眼角的餘光不時在瞟她。
他心裡盤算著:這兄妹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楊景屹是常務副市長,說話有分寸,不到萬不得已,不會撕破臉。
真正發難的,肯定是這個妹妹。
果然,閑話不過幾分鐘,楊梅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啪"的一聲,雖然不重,但是在安靜的包間裡格外清晰。
金崇安轉頭看著她,麵帶笑容,假惺惺地關心道:“楊總,您好像有什麼心事,不妨說來聽聽,看我能不能幫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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