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怎麼解決吃飯趙令衿的身份說起來極其尊貴——皇家血脈,太祖次子德昭之後。
但太祖係已傳了好幾代,服屬早疏。
神宗朝起,朝廷便逐步把疏遠宗室外放到地方居住,或差遣為官。
當年總體還不錯,除了差遣俸祿,還有一份宗室俸給、節慶賞賜之類的。
可到了現在這位“教主道君皇帝”,就徹底不管了。
天天忙著修道、畫花鳥、玩花石、當藝術家,哪有閑工夫管你宗室怎麼活。
居京近屬尚能維持,像趙令衿這種世次疏遠的太祖係宗室,外居的住房、俸給、賜予全都縮水。
若是一不小心在交友、言論上出問題,沾染上新舊黨爭,馬上就會被牽連貶謫。
趙令衿的堂兄趙令畤,就是因為早年和蘇軾交好,被打入元祐一黨,一貶再貶。
如今疏遠宗室要麼考“宗子試”,要麼靠低階差遣慢慢熬。
趙令衿屬於後者,詩書讀不明白,父母又早逝,沒人照應。
還是被貶的堂兄趙令畤惦記著他,多次上奏大宗正司,他才得以敘了個正九品忠訓郎的武階。
但因為沒錢疏通蔡京控製的尚書省,給差遣到了邊地當監押。
去年末穿越過來的“趙令衿”,一醒來就是這麼個狀況。
當時他看著手裡的敕牒,又看了看家裡的米缸,隻能咬牙離開京西到雄州上任。
今年二月末來到寨子一看,好嘛。
籍冊上是禁軍戍卒五十人、廂軍役兵四十人、鄉兵三十人、弓手二十人。
可他媽實際人數隻有四十七個老弱,大半是空餉,寨鼓都是破的。
他還記得剛到的那天清點人手,一個老頭硬是沒聽見銅鑼聲。
過去一問給他氣笑了——老頭耳聾好幾年了。
管事的更少,剛才那個叫韓序的跛子主簿,身兼副監押、監倉、監渡、倉大使等等。
外加巡檢梁興、都頭張憲、幾個十將。
知寨根本沒人來,要他這個監押來兼任。更關鍵的是,錢、糧全被上一任捲走了。
剛上任就趕上春荒,青黃不接的時節,寨子裡吃飯都成問題。
更麻煩的是,自己前世明史還行,尤其是嘉靖朝戚繼光的那段。
可是宋史……一抹黑啊,就知道靖康之恥、嶽飛、梁山、蔡京、高俅,還有那個藝術家趙佶。
趙令衿看著自己雙手上的老繭,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這副身闆夠壯,還練過武。
巡檢梁興和都頭張憲兩個兵痞能對一個落魄宗室言聽計從,就是被打服的。
堂外傳來腳步聲,趙令衿整了整儀態。梁興帶著逃民柳大郎和王二走了進來。
韓序也回來了,在主位左側的小案後坐下,開始研墨、鋪紙。
兩個逃民剛進來就作揖捂臉哭訴,一把鼻涕一把淚:
“官人,我等都是走投無路啊,去年秋裡,免役錢又加了一等。
攤到戶上,某家一年要納四百多文,實在是活不起去啊……”
“求官人饒命,今年開春,衙門又說要根括荒田,把我祖上在河灘上開出來的地劃成了官田……”
趙令衿不耐煩地擡手:
“行了,白溝河一月能抓三回逃遼的,緣由無非是括田、榷鹽、免役錢。
叫你們來不是問罪的,是告訴你們,別再往北逃了。
遼國那邊現在年景也不怎麼樣,快完蛋了,去了遼地討不到安穩日子。
河北地界也安穩不了幾年了,真要跑,隻能往東去,找個海島躲著。”
柳大郎、王二兩人一時有些不知所措,愣愣地看著趙令衿。
這小相公什麼意思?
梁興低聲嗬斥:“愣著幹什麼!還不謝過趙監押。”
趙令衿擺了擺手:“言盡於此,在寨裡做兩天活就回家去吧,回去就說被強征差役了。”
說完看向左側的韓序,“伯常,寫封申狀給州衙,省得麻煩。”
韓序點點頭,沒說話,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事了。
柳大郎、王二這才慌忙跪下磕頭:“謝相公免罪之恩。”
韓序輕咳一聲,開始問話:“姓甚名誰?何處人氏?作何生理?從實說來!”
柳大郎先湊近躬身:“小的姓柳,叫大郎,霸州文安縣柳家疃人,這個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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