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夜戰塘濼（二）趙令衿說完自己第一個跳了出去。
身後四名士卒分別拿著盾牌、長桿帶枝、長槍、鎲鈀跟上。
五人腳步踩在泥地上，噗嗤噗嗤，卻極快。
趙令衿在前，腰腹一擰，像一張拉滿的弓。
西南麵，梁興聽見喊聲，立即捨棄那匹馬，飛速向趙令衿靠攏。
王二連滾帶爬跟在後麵，手裡不知何時撿了根木棍，抖得像風中的蘆葦。
南麵，充作疑兵的鑼聲大起。噹噹噹噹！
梆子也敲，破銅鑼也敲，幾個老弱來回走動，踩得蘆葦嘩嘩響。
黑暗中聽去，像有幾十上百人正往南邊壓。
匪寨裡的盜匪本就慌亂，聽見南麵動靜，不少人下意識往南牆跑。
東麵，張憲早已帶人壘好潛水堰。聽見馬嘶，他猛地一鍬扒開堰口。
蓄了近兩個時辰的水轟然衝下，沿著溝渠往白溝河淺坎灌去。
張憲丟下鍬，拎著刀就往北麵坎口跑，兩個弓手已經在那兒張弓搭箭。
趙令衿衝到距匪寨百步時，站定，抽箭，拉弓，動作一氣嗬成。
“嗖——”
箭矢破空，望樓上正敲梆子的匪哨應聲而倒，梆子脫手，骨碌碌滾下望樓。
“人梯！”
兩名兵卒按照命令，一人蹲下，另一人站在其肩膀。
趙令衿踩著他們的肩膀竄上土牆。
牆頭一個匪徒剛舉刀撲來，趙令衿槍尖一挑，正中手腕，鋼刀噹啷落地。
他順勢一腳，把人踹下牆去。
匪寨內，盜賊已經全部出了屋子，一個高大魁梧的人正在指揮。
那人肩寬腰粗，滿臉橫肉，手裡一桿長槊，槊鋒在火光下泛著冷色。
“都別出寨！不許亂走！弓弩手就位！看住馬廄！”
趙令衿站在牆頭，直接一次抽出三支箭矢，搭弓連射。
第一箭穿喉，第二箭釘胸，第三箭射穿一個弓弩手的大腿。
三輪連射之後，盜賊剛聚集的隊伍混亂起來。
有人往牆根躲，有人往馬廄跑，有人大喊：“官軍來了！官軍來了！”
趙令衿趁機躍下土牆，落地一滾，槍桿撐地，起身便往寨門沖。
門後兩個匪徒舉刀砍來，他槍身一橫，架住一刀，槍尾一戳，正中另一人小腹。
那人悶哼彎腰，趙令衿擡膝撞在他麵門，血頓時湧出來。
他反手拉開寨門，朝外大喝：“進來！”
梁興已經趕到，帶著四名士卒沖入寨門。
“鴛鴦陣，起！”
梁興接管陣勢，聲音沉穩有力。
“舉器！”
“前進！”
木場寨六人以趙令衿為矛頭，鴛鴦陣為主陣，向二十多人的匪盜壓了過去。
盾牌前擋，長桿帶枝中拒，長槍主刺，鎲鈀護側補漏兼刺馬腿。
六人腳步齊整，進則同進，退則同退。
匪盜人雖多，也彪悍，可麵對這新奇的陣勢，竟一時有些無從下手，連連後退。
匪首橫槊在前，目光死死盯住趙令衿。
“在下楊進，人送名號‘沒角牛’，敢問是哪位英雄或是官爺？今日能否善了？”
趙令衿腳下不停：“木場寨監押在此，要麼降、要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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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進瞳孔一縮：“你是趙令衿？”
知道來的是什麼人，他不再廢話，橫槊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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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材高大，槊長力沉，一出手便掃向趙令衿腰肋。
趙令衿不閃不避，槍尖一抖，手腕嗡地一顫，三點寒星直奔麵門、咽喉、左肋。
楊進持槊橫杆一磕。
“當！”
火星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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