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沒地住了…
…
陳輔這夜睡得很不好。
第二天一早，他把管家叫來，吩咐了兩件事。
第一，盯著那幾個有可能入閣的老臣，看誰跟誰走得近。
第二，給禮部遞句話，讓孫克給李遊派點正經活，別讓他天天坐在角落裡寫東西。
管家領命去了。
陳輔坐在書房裡，端著一盞熱茶，慢慢喝著。
他暫時沒打算親自出手。
朝會上剛吃了暗虧，這時候再有大動作，太紮眼。
翰林院，正堂。
周延年把李遊叫了過去。
“李侍讀，坐。”
李遊坐下。
周延年今天跟往常不太一樣，沒有直接說事，而是先問了幾句禮部觀政的情況，又聊了聊翰林院最近修的幾本書。
話說了半盞茶的功夫，才繞到正題上。
“增設閣員的事，朝中議論紛紛。”周延年端著茶盞，語氣隨意，“李侍讀在禮部，聽到什麼風聲沒有？”
李遊搖頭：“下官在禮部坐冷闆凳，消息閉塞。
朝會上陛下讓眾臣舉薦，一個月內拿出章程。
至於章程到何處了，下官屬實一概不知。”
周延年點了點頭，抿了口茶，忽然問：“你覺得，朝中誰適合入閣？”
李遊心裡動了一下。
周延年很少問這種話。
這位掌院學士在翰林院待了三十年，從不輕易表態，從不主動摻和朝堂上的事。
今天忽然問起閣員人選，不對勁。
李遊斟酌了一下措辭：“下官入朝才一個月，認都認不全朝中大臣。
這種事，下官不敢妄議。”
周延年看了他一眼，沒追問，隻是笑了笑：“你倒謹慎。”
他頓了頓，放下茶盞，語氣比方才沉了幾分：“李侍讀，你在禮部觀政，也要多留意朝中動向。
閣員的事，不是一天兩天能定下來的。
誰上誰下，牽涉太多。
你還年輕，多看看，多聽聽，沒壞處。”
李遊點頭：“下官明白。”
周延年擺擺手：“去吧。”
李遊起身行禮，退出正堂。
走在回公房的廊下，他腦子裡還在轉著周延年那幾句話。
這位老學士，表麵上什麼都沒說，可話裡話外的意思很清楚……他對閣員的事很上心。
但老學士上心到什麼程度，李遊拿不準。
李遊沒有多想。
周延年想不想動一下，那是周延年的事。
他一個從五品侍讀，管不了那麼寬。
傍晚散值，李遊出了翰林院大門，往城東走。
走到槐花巷口的時候，他看見劉福蹲在院門口，麵前擺著兩個包袱。
劉福旁邊站著三個穿短打的漢子，為首的那個手裡拿著一張紙，正在跟劉福說著什麼。
李遊快步走過去。
“少爺！”劉福看見他，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氣，“這幾位說是牙行的，說咱們這院子被賣了，讓咱們三天之內搬走。”
李遊看向那個為首的漢子。
那人三十來歲，穿著一身灰布短打，腰間別著個木牌，上麵刻著“順和牙行”四個字。
“這位公子，您是租客？”那人把手裡那張紙遞過來，“這是地契的抄本。三天前，這院子已經被一位客人買下了。
買主說了，院子要自用，讓租客三天內騰出來。”
李遊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
地契是真的，上麵蓋著順天府的大印，落款處的買家名字寫的是“周德旺”。
他不認識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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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旺是誰？”李遊問。
“買主的信息，小的不能說。”牙行的人賠了個笑臉，“小的就是跑腿的，您別為難小的。”
李遊把地契還給他：“這院子我租了三年，租約還沒到期。
按大周律，買賣不破租約。
新買主就算買了院子，也得等租約到期才能收房。”
牙行的人笑容僵了一下：“這個……買主說了，願意賠您三個月的租金，算是補償。
但院子，三天之內得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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