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雨夜，殺人，立規矩無極縣，甄府。
兩座兩丈高的漢白玉石獅鎮在階前。
雨幕綿密，朱門緊閉。
四名家丁裹著蓑衣縮在簷下躲雨。
階下積水泛起波紋，馬蹄聲突兀地踏碎了雨夜的寂靜。
十九騎衝破黑影。
為首的烏騅馬高大健碩，馬背上端坐一男一女。
後方十八名重甲騎士分列兩翼，玄鐵惡鬼麵具承接住冰冷的雨水。
“站住！甄府重地……”
家丁剛拔出腰刀，兩名燕雲騎已脫離隊伍，戰馬陡然加速。
彎刀劃出慘白的弧線。
血線飆射，瞬間染紅朱漆門柱。
剩下兩名家丁連滾帶爬朝院內逃去。
包鐵府門被戰馬粗暴撞開，木屑混著雨水四濺。
李彥祖單手攬著甄薑的腰，策馬長驅直入。
馬蹄踏破青石闆路，水花夾雜著血水，直逼正廳。
正廳內，炭火燒得正旺。
甄豫端著酒盞，正聽管事彙報收攏名下商鋪的進度。
“怎麼回事？誰在外麵喧嘩！”
甄豫重重放下酒盞。
慘叫聲接連在院中回蕩。
甄家重金聘請的十幾個帶刀護衛，沒能阻擋黑甲騎士片刻。
殘肢連同斷裂的兵器接連砸在青磚上。
烏騅馬越過門檻，踏進正廳。
李彥祖拉緊韁繩，馬匹揚蹄嘶鳴。
門外的冷風混著血腥味倒灌進來，徹底衝散了屋裡的炭火熱氣。
甄豫猛地站起身，帶翻了桌上的酒壺。
酒液順著紫檀木桌麵滴答下落。
他看清了馬背上的甄薑。
“甄薑？你……你沒死？”
甄薑臉色蒼白，靠在李彥祖胸口，盯著眼前的二叔。
“讓二叔失望了。”
她聲音虛弱，卻透著冷意。
甄柔和甄宓被燕雲騎護在後方，兩人緊緊攥著彼此的手。
甄豫指著李彥祖怒斥：“哪裡來的野男人，敢帶兵馬擅闖甄家內宅！來人！報官！圍起來！”
大廳內僅剩的七八個心腹管事拔出短刀，擋在甄豫身前。
刀尖不住發顫。
李彥祖翻身下馬，將甄薑抱下來，安置在一旁的太師椅上。
他回過身，拍去手背上的雨水。
“清風寨的刀疤臉，”李彥祖開口，“三十斤的環首刀耍得不錯。但他收了你的錢，辦事很不牢靠。”
甄豫雙腿發軟。
“我不認識什麼刀疤臉！你胡說八道！”
甄豫拔出長劍胡亂揮舞，“我是甄家主事，你們敢動我，無極縣令絕不輕饒！”
李彥祖沒有回應。
他擡起右手，隨意向下一壓。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守在廳外的燕雲十八騎拔刀，黑影瞬間湧入正廳。
重裝鎖子甲直接崩斷管事手中的短刀，圓月彎刀順勢抹過他們的脖頸。
不到十息，八具屍體橫七豎八倒在波斯地毯上。
鮮血將華麗的圖案染成暗紅。
一具屍體倒在炭盆邊，皮肉烤出刺鼻的焦臭味。
甄豫站在屍堆中間，長劍脫手掉落。
他撲通跪倒，用膝蓋向前爬行，試圖靠近甄薑。
“大侄女！薑兒！我是你二叔啊！”
“我是一時糊塗聽了蠱惑，你饒我一命，我馬上離開冀州，甄家產業我一分都不要！”
甄薑閉上眼，偏過頭去。
李彥祖邁步走到甄豫麵前。
甄豫拚命磕頭：“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十萬錢？一百萬錢？”
李彥祖接過身邊騎士遞來的彎刀，手腕翻轉，刀鋒橫切。
求饒聲戛然而止。
甄豫雙眼暴突，雙手捂住脖頸，鮮血從指縫間狂湧而出。
他抽搐著倒在血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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