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旌旗掩戈，千裡急行赴西涼！拂曉，天光未開。
許家堡外的平原籠罩在薄霧中，晨霜結在枯草尖上。
沉重的堡門向兩側洞開。
沒有喧天鑼鼓，沒有離亂哭嚎。
整座塢堡一千一百口人，在許定的軍令下迅速運轉。六十輛滿載麥麵、生鐵與乾糧的重轅大車在中央排成雙列。
車輪軸上新塗了厚厚的豬油，外裹三層硝熟的生羊皮。車輪碾在泥地上，發出沉悶的壓實聲。
車隊正前，六乘包裹著厚重錦緞的馬車安然停駐。
來鶯兒懷抱焦尾琴，在侍女攙扶下登車。黃舞蝶一身幹練的軟葉甲，扶著徐母上了後車。張仲景與黃敘各自歸位。
李彥祖跨坐烏騅。他居高臨下，俯瞰全場。
徐庶與戲誌才策馬行至李彥祖身側。
戲誌才抖開一張羊皮輿圖，指尖在譙縣與洛陽之間劃出一條曲折的弧線。
“主公，譙縣至虎牢關足有六百裡。”
徐庶接過話頭：“我軍攜老帶幼千餘口，甲胄兵刃皆在車中。若是硬闖郡縣城池，必引來中原諸侯猜忌。屬下與誌才商議，此行當瞞天過海。”
“如何瞞天過海？”李彥祖問。
徐庶擡手指向車隊最前方豎起的一桿黑色大旗。旗麵上金絲刺繡的“甄”字迎風招展，下方懸掛著兩枚赤銅商鈴。
“借冀州甄氏總號的商隊之名！”
徐庶沉聲道：“商號通達天下，往洛陽運糧換鹽本是尋常買賣。我軍避開沿途一切縣城關隘，專挑荒僻古道行進。沿途遇卡，便以甄氏金令與通關文牒打發。”
戲誌才接話：“若遇不開眼的流寇——雷霆拔除，雞犬不留，絕不走漏半點風聲！”
李彥祖手中馬鞭甩出脆響。
“善。”
他掃過按捺不住戰意的眾將。
“惡來、魏延領八十輕騎，為全軍開道！逢山開路，遇水搭橋，前出十裡肅清耳目！”
“諾！”典韋與魏延齊聲大喝，策馬而出。
“許褚、許定各領兩百步卒，一左一右翼護家眷輜重。黃忠帶燕雲十八騎押後。”
“任何人掉隊，以軍法論處！”
“諾！”
黃忠挽起鐵胎弓。許家兄弟轟然抱拳，聲震四野。
“出發！”
李彥祖一勒韁繩，戰馬長嘶人立而起。
千人車隊瞬間動了。
四百名剛吃足了整月肉糧的許家健兒換上玄色短褐，腰懸樸刀，步履如飛。七百名婦孺老弱坐在糧車兩側，手攥乾糧。
日頭破開雲層，灑向蒼茫大地。
整支車隊脫出譙縣地界，一頭紮進廣袤荒涼的豫州平原。
車隊全走乾涸的河道、廢棄的驛路與崇山峻嶺邊緣。不入城，不借宿，甚至連炊煙都在嚴密管控之下。
日行五十裡！
晌午時分，日頭正烈。大車骨碌碌碾過碎石灘，車轅發出酸澀的吱呀聲。汗水順著漢子們的下巴砸在塵土裡，摔成一團團泥點。
“都給老子把步子邁瓷實了！”
許定提著皮鞭，在隊伍側翼穿梭咆哮：“誰要是敢在主公麵前丟了許家堡的臉，老子扒了他的皮！”
四百健兒咬緊牙關，扛著大車推行。
錦車內，來鶯兒挑起簾子一角。
她看著窗外那群汗流浹背卻腳底生風的軍漢。陽翟士大夫的風雅與奢靡，與眼前這群野蠻堅韌的粗漢形成截然反差。
她的目光越過車隊，定格在前方那個騎著黑馬的挺拔背影上。
申時三刻。
隊伍穿過一片茂密的落葉林。前方突然傳來數聲急促的銅哨。
前軍止步！
整支千人隊伍在三息之內收縮成陣。大車向內環扣，四百步卒拔刀，背靠車轅，悄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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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踏踏——
魏延單騎飛馳而回，戰甲上沾染著幾點鮮血。
他翻身落馬，抱拳大喝：“回主公！前方隘口有一處匪堡，聚匪三百，設卡敲詐。典將軍一戟砸碎了堡主的腦袋，殘匪已盡數剁翻，道路清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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