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消失了。
他一個月前給家裡打了最後一個電話,我們後來再給他打,一直關機。
媽媽著急,想去看看父親,我看媽媽肺炎還沒痊癒,我決定,自己去一探究竟。
我坐大巴到城郊,又從城郊坐三輪到山腳,又坐摩的翻山越嶺,終於來到老牛村。
偏,這個村子太偏了,出趟門就像西天取經。
窮,這個村子太窮了,石牆、石院、石頭屋。
我真不理解,父親在縣城教學不香嗎?幹嘛非得來這窮鄉僻壤支教。
村長姓王,是個老頭,他聽說李老師的兒子要來,一早就在村口大槐樹底下等我。
見了麵,分外熱情。
“李老師博學儒雅,他的兒子也是一表人才,真是龍生龍啊。”
“村長真是客氣,我初到咱村,就感覺山青水秀、鳥語花香,果然是個世外桃源呢。”
王老頭捋著鬍鬚,哈哈大笑,一路上給我講這村子的歷史。
我裝作很感興趣的樣子,其實我壓根不想聽這些,我隻想見到我父親是否安康。
走在村子的石頭路上,十來個村民盯著我看,我也觀察著他們。
他們不正常,該怎麼形容呢。
畸形,有的瞎了一隻眼,有的隻有三根手指,有的脊背嚴重蜷縮,隻能像蝸牛一樣,在地上爬行,邊爬嘴裡學狗叫。
幾個人精神異常亢奮,嘴裡含糊不清的嚷嚷著什麼,眼神噴射著一種慾望,是對食物垂涎的慾望,我覺得他們餓了,連忙從袋子裡掏出幾包麵包,瞬間被他們搶走。
剩下的還想上前,被村長一嗓子喊跑了。
我心有餘悸,打量著身旁的村長,還好,起碼這老頭還算正常。
村長把我安置在一戶空宅子裡,他說:
“小李啊,這房主姓牛,就是我們村以前的教書先生,單身,無兒無女,走了後,宅子就一直閑著,昨天我就安排人打掃過,湊合著住吧。”
“奧,我明白了,牛老師去世後,村裡缺老師,我爸就來了,對吧?”
“對對對,在你爸之前,也陸陸續續來了好幾個老師,呆不住三天就走,還就數你爸呆的時間最長。”
“那我爸現在在哪呢?他好久沒回電話了,我媽在家挺著急的。”我一邊放下行李箱,一邊問。
“哎呀...這個嘛,這個...”
“村長,咋了,我爸出事了?”
“這個,小李,你既然來了,我也就不再隱瞞了,李老師二十多天前,自己背包出門,說是要給學生抓蟲子,做標本,從那天出門後,就沒再回來,至今杳無音訊啊。”
“啊,二十多天了,一直沒回來嗎?”
“可不是嗎,我們組織了好幾波村民上山下河的尋找,一直沒找到,我們村這些人你也看見了,缺胳膊少腿的,他們也是儘力了。”
“那為啥不報警?”我語氣有些憤怒。
“唉,我們村隻有一部座機,李老師給家裡打完最後一個電話不久,山上下了泥石流,把電話線沖斷了,至今電話沒法用,我們村老弱病殘,沒法翻山去鎮上求助,隻能這麼乾等著...”
我看著老村長頭髮花白,愁容滿麵,我決定,自己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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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來到村東頭的小學,其實就是一個破爛院子,裡麵幾間石頭房子。
由於父親失蹤,學生們無人管理,都在教室跟院子跑跑鬧鬧。
一個30來歲的女人從屋裡走出來,穿的粗布舊衣服,但身子修長,體態豐韻,模樣長得倒是俊俏,在這個村子裡也算極品了。
“你是李老師兒子吧?”她聲音也很柔美。
“嗯是,你是?”
“我是芳芳,我家就在學校旁邊,李老師一直沒回來,我就抽空來學校照看一下孩子。”
聊過幾句後,漸漸熟絡了,他帶著我參觀學校。
教室很簡陋,搖晃的講台,瘸腿的凳子,漏風的窗戶,粉筆頭都得省著用。
孩子們見來了生人,有些拘謹的坐在自己座位上,其中,有八九個孩子,無論是神態還是肢體,處處透著不正常,我有些恍惚,不知現在是身處教室還是怪人院。
芳芳帶我來到父親宿舍,宿舍同樣簡陋,一桌、一床、一個火爐子,再也沒啥別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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