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發端」公交車蘇江市，晚上十一點鐘。
空曠的街道上刮著北風，讓人感到些許冷意。
市裡的路燈隔三差五就會故障，此時正忽明忽暗。
“哈，呼……”
在如此寂靜的環境下，李往的喘息聲顯得尤其突出。
此時他跑得肺部都有些不適，後背衣服也已經被汗水浸濕了。
而他口袋裡的手機早已黑屏。
沒電了。
已經徹底關機了……
就在幾分鐘之前，一通突如其來的電話造就了李往如今的境況。
當時他隻聽見電話對麵母親帶著哭腔的聲音：
“你爸快不行了，快來醫院見他最後一麵。”
在聽到這句話後，李往的手機恰好沒電了。
那一刻，李往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甚至來不及思考太多，扔下東西就跑出了便利店。而衝到街上後，他才猛然意識到一個緻命的問題。
手機沒電關機，是沒辦法線上打車的。
而此時他渾身上下，一分現金都沒有。
深夜十一點。
這個時間，路上的車本就寥寥無幾。
他衝到馬路旁邊，張開手臂，狼狽地攔著為之不多的過往車輛。
但司機或是搖了搖頭，一腳油門徑直駛過，或是戒備地瞥他一眼，避之不及。
沒有一輛車願意停下來載他去醫院。
絕望慢慢把他淹沒。
父親危在旦夕，他卻連個車都打不到。
媽的。
難道……就要這樣錯過最後一麵？
就在他瀕臨崩潰的時候，身側傳來一道平靜的男聲。
“需要幫忙嗎？”
李往聞言轉頭。
路燈下站著一個戴黑框眼鏡的青年，此時正靜靜地看著他。
“前麵有一輛公交車，可以直達醫院。”
李往轉頭，發現前麵路口果然有一輛公交車，正孤零零地亮起車燈。
希望重新升起。
“喂，給你！”就在此時，青年從兜裡掏出一枚紅色硬幣，用大拇指彈向了李往。
李往沒有遲疑，右手一出便在空中接過硬幣。
接住硬幣的瞬間，一股涼意從掌心傳來。
“謝謝！真是太謝謝你了！”
李往匆匆道了一聲感謝，來不及多說，便轉身朝著前方不遠處的公交車狂奔而去。
車門是開著的，李往直接快步上車。
“哐當。”紅色硬幣投入投幣箱，發出一道清脆的響聲。
車門“嗤”的發出氣聲，隨即緩緩閉合。
駕駛位上的司機將脖頸僵硬地轉了過來。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球渾濁，此時正轉頭看著投入硬幣的李往。
沙啞乾澀的聲音響起。
“最後一位乘客已上車。”
“準備發車，各位乘客，請坐好。”
不知為何，此話一出，李往的心裡莫名咯噔一下。
可腦海裡母親崩潰哭喊的聲音揮之不去，於是他壓下那一絲怪異，慌忙邁步，隨便找了一個不太“活躍”的空位坐下。
車廂裡十分空蕩。
算上他，一共四個人。
靠窗第一排，一個燙著紅色波浪長捲髮的女人，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指甲。
後麵的座位，一個滿臉橫肉的絡腮鬍子大叔，將頭靠在窗戶邊上，好像在睡覺。
斜前方，一個紮著雙馬尾的少女，嘴裡不停嚼著泡泡糖。
“啵——”
一個泡泡被吹起，又“啪”地一聲破掉。
少女側過頭，看向剛落座的李往。
她上下打量他一番，眉頭微微挑起。
“新人？”
李往一怔。
“什麼新人？”
“呃，你沒收到通知？”少女又問道。
“什麼通知？”
少女皺起眉，沒有立刻回答。
空氣有些安靜。
李往心頭疑竇叢生。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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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馬尾少女又開口，嘴裡一邊嚼著泡泡糖，一邊漫不經心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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