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暴雨夜的破巷子，把假戲真做演到了極緻夜幕沉得像一塊濕透了的黑布，將整個廢棄的工業園都裹得密不透風。
遠處，一個瘦削的身影正借著手機微弱的光，深一腳淺一腳地在盤根錯節的廢棄管道和雜草堆裡穿行。
林小棠扶了扶幾乎要滑下鼻樑的眼鏡，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腳下銹跡斑斑的鋼筋。
為了打聽到江逾白這部戲的拍攝地，她幾乎問遍了所有認識的代拍和群演朋友。
得到的答案卻是：一個小成本網劇，還是夜戲，根本沒有其他站姐會來這種鬼地方。
而且這部戲沒有任何的知名人士自然就更談不上所謂的站姐了。
就連最愛搞通告單的那幫人都連鬼影也逮不著。
什麼叫做為愛做牛馬，為了江逾白，她無怨無悔。
此刻的她已經爬上了一個搖搖欲墜的二層平台，從這裡剛好能俯瞰底下那條被劇組燈光照亮的巷道。
搖晃中林小棠已經架好了相機，長焦鏡頭精準捕捉到了巷子中央的那個人。
值了，這一趟的所有辛苦在此刻都值了。
底下，兩台老舊的灑水車正對著巷子轟鳴，水柱子跟高壓水槍似的，兜頭蓋臉地澆下來。
已經十月底了，江逾白穿著一件單薄的破夾克，站在人工暴雨的中心，不到三秒鐘就渾身濕透。
他默默地打了個哆嗦，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媽的，這活兒真不是人乾的，但凡導演給的錢少一分，他現在就躺地上裝死。
動作指導扯著嗓子在雨聲裡對他喊：“小江！記住，護住頭和臉！他們打下來的時候，你用背和胳膊去扛，別硬撐，順著力道倒！”
“知道了！”江逾白抹了把臉上的水，大聲回應。
這場戲，演的是啞巴哥哥羅九為了保護躲在垃圾桶後麵的妹妹，被幾個追債的混混圍毆。
劇組窮，護具就是塞在衣服裡的幾塊薄海綿，聊勝於無。
“《九月圍城》第32場，第1幕，Action！”
導演老周一聲令下，巷子裡原本還在說笑的幾個“打手”表情瞬間變得兇狠。
江逾白也像是換了個人。
他整個人躬起來，像一隻被逼到絕境的野獸，用身體死死堵住身後那個堆滿垃圾的死角，因為無法出聲，喉嚨裡隻能發出焦急的“嗬嗬”聲，像是在驅趕，又像是在警告。
一個扮演打手頭目的演員揮舞著道具木棍就砸了下來。
江逾白幾乎是本能地轉身，用後背硬生生接了這一棍。
木棍砸在背上，他整個人也被那股力道帶著向前撲倒，重重摔進泥水裡，濺起一片汙濁的水花。
可他沒有停頓，而是手腳並用地在泥濘中翻滾，每一次被踢打，他都順著力道挪動身體，但無論如何，他都倔強的始終沒有離開那個死角半分。
雨下得太大，泥水混著雨水，所有人的視線都受到了影響。
一個演混混的群演沒掌握好力道，結果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了江逾白的腹部。
“唔！”
江逾白髮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這一腳是實打實痛得他眼前發黑。
遮雨棚下的老周眉頭一緊，手已經摸向了對講機，準備喊卡。
可監視器裡，江逾白非但沒有停下，反而借著這一腳的力道，整個人貼著地麵滑出去半米。
他順勢翻了個身，仰麵朝天，冰冷的泥水瞬間灌進他的耳朵和鼻腔。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不行了的時候，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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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原本溫順無害的眼睛裡，此刻全是燃燒的兇光。
鏡頭裡他像一條瀕死的瘋狗，單手快如閃電地扣住了那個踹他的人的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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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群演被他扣得一個踉蹌，低頭對上他的視線，嚇得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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