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導演加戲我接了，結賬能多給個蛋不鏡頭裡，江逾白的手正從懷裡緩緩抽出，指尖虛攏，像是小心翼翼地捏著一根細長的簪子。
他臉上剛要揚起的笑意，就那麼硬生生地僵在了唇角。
方茴的視線越過江逾白，落在身旁的編劇身上。
編劇愣了一下，隨即也反應過來，低頭飛快地翻著自己那份完整的劇本。
果然，在第五場的完整描述裡，寫著“謝昭懷中藏有一支新買的玉簪”。
而給演員的試鏡紙上，隻有一句“月下長亭，一夜未歸”。
兩人對視一眼，誰都沒出聲打斷。
江逾白像是沒察覺到這短暫的凝滯，他臉上的那點驚喜迅速褪去，像是被冷風吹散的最後一絲暖意。
虛握著“簪子”的那隻手，極其緩慢地、一點點地，重新收回了懷裡，藏得嚴嚴實實。
剛才因為欣喜而向前邁出的那半步，也悄無聲息地退了回來，重新靠上那根冰冷的立柱。
整個過程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連失望都表現得那麼克製，彷彿生怕被那個根本不存在的“來人”看出一丁點兒痕跡。
“停。”
方茴終於開口。
她看著江逾白，直接問道：“你剛才從懷裡拿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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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子。”江逾白回答得坦然。
他臉上還是一副專業的求知表情，補充道：“等了一夜的人，總得準備點什麼東西要送出去，才顯得這個等待更有意義。我覺得簪子比較合適。”
方茴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又問：“誰告訴你的？”
江逾白這下是真的愣了半秒。
告訴？誰告訴？他就是自己瞎想的啊。
“沒人告訴我，我隻拿到了那張試鏡紙。”他老實回答，“就是個臨場發揮。”
方茴沒接他這話，也沒說信或不信。
她把那張薄薄的試鏡紙翻了個麵，用筆尖敲了敲桌麵。
“現在，我給你個新情境。”
“你等的人到了，但他不肯收你的禮物，也不想留下來，你接著演。”
哈？
加戲？
江逾白心裡咯噔一下，第一反應不是演不演得好，而是……
加戲加錢嗎？不加錢我演個毛線啊！
哦，為了我的聖女果苗，我演。
他壓下心裡的一萬句吐槽，沖著方茴點了點頭，重新走回房間中央的立柱旁。
攝像機紅燈再次亮起。
他依舊靠著那根柱子，這一次，他先是習慣性地把手伸向懷裡，可隻伸到一半，動作就停住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那隻手最終隻是在衣服外麵輕輕按了一下，然後就垂了下去。
緊接著，他側過身，微微低頭，用一個再標準不過的姿勢，給那個並不存在的人讓開了路。
一個簡單的動作，卻像一道無形的屏障，瞬間隔開了兩人。
“再往下。”方茴的聲音從監視器後傳來。
江逾白沒有追，也沒有開口挽留，甚至連多餘的眼神都沒給。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直到感覺那個“人”即將從他身邊走過，走出這間屋子，他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沒有回頭，隻是低著頭，又一次摸了摸懷裡那個位置。
那根簪子，終究還是沒能送出去。
他擡起頭，沖著“來人”離開的方向，露出了一個極其客氣又疏離的笑，彷彿在真心實意地祝對方前程似錦，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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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那陣想象中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後，他臉上的笑容，才像被風吹散的沙畫，一點一點地、徹底地崩塌了。
整個房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編劇早就放下了手裡的筆，看著江逾白，眼神裡是掩飾不住的驚艷。
“這回，總沒人能提前給他透題了。”她輕聲對旁邊的方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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