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剛亮,《大理寺》劇組的竹林片場就被陳大導直接徵用。
周子航為了在陳導麵前掙回昨晚丟掉的麵子,特意拒絕了武術指導安排的替身,主動穿上了一身重達三十斤、裝飾華麗的刺客頭目鎧甲,覺得自己硬漢氣概爆棚。
然而,江逾白沒急著換衣服,而是徑直找到了陳大導的製片主任。
“李主任,高危作業環境,我申請一點特殊勞保用品。”
製片主任看著他遞過來的單子,眼皮直跳:“進口發酵牛糞?”
“對。”江逾白一臉嚴肅,“昨晚這雪下得大,我陽台那幾盆是特級母本,凍壞一根側芽,都可能影響我後續的創作激情。
它們暖和了,我才能安心工作,避免因為擔心後院失火而影響拍攝質量。您想啊,萬一我演到一半,想起我的番茄,情緒出不來,耽誤了陳導的寶貴時間,這個責任誰負?”
一套歪理邪說,直接把製片主任的腦子幹燒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不遠處陳大導那張已經開始不耐煩的臉,最後還是哆嗦著在報銷單上籤了字。
【叮!農業發展基金+200元。】
【兩萬塊的日薪,果然還是得加上這些隱形福利才算完美。】
一切準備就緒。
“Action!”
實拍打闆的瞬間,周子航大吼一聲,雙手舉著環首刀,氣勢洶洶地沖了上來。
他特意練過幾個花哨的刀法,此刻舞得虎虎生風,自以為帥得掉渣。
江逾白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擡。
【大師級古兵器格鬥,啟動。】
【分析:全身重甲,腋下連接處為唯一弱點,用刀背側擊,可使其瞬間失衡。耗費體力預估0.5卡。】
就在周子航的刀鋒即將落下的瞬間,江逾白的眼神,驟然化為死士的孤絕與空洞。
沒有格擋,他隻是腳下錯步,側身滑開,手中那把平平無奇的道具刀,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用刀背輕飄飄地“啪”一下,精準地敲在了周子航那身厚重鎧甲的腋下連接處。
一個完美的卸力死角。
周子航隻覺得一股巧勁傳來,整個人瞬間失重,手裡的刀脫手而出,身體不受控製地在空中轉體三百六十度,像個被拔了電的陀螺。
然後,臉朝下,“噗”的一聲,精準地砸進了旁邊一個半米深的積雪堆裡。
屁股高高撅起,四肢撲騰,完美復刻了“刺客頭目被一擊斃命”的狼狽死相。
江逾白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毫不停留,轉身迎向了從四麵八方飛射而來的道具重箭。
在被數支箭矢“貫穿”身體的剎那,他沒有倒下,而是用盡最後的氣力,猛地單膝砸碎了腳下的冰麵。
然後仰起頭,望向空無一人的、想象中的王座方向,嘴角溢出一抹帶著血沫的、淒美到極緻的慘笑。
那雙清亮的眼睛裡,是至死不渝的偏執,和最終歸於虛無的破碎。
“好!好!好!”
監視器後,陳大導看得渾身戰慄,激動得連拍三下桌子,直接宣布一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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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雪堆裡的周子航,被兩個助理手忙腳亂地拔出來時,整張臉都被凍成了紫茄子色,嘴唇都在哆嗦。
偏偏陳大導還走過來,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讚賞。
“小周,不錯!剛才摔進雪坑那個姿勢非常真實,充滿了生命的無常感!比你之前演的所有戲都好!保持住!”
周子航有苦說不出,隻能頂著一張凍僵的臉,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江逾白拍完這三分鐘的戲份,手機立刻收到銀行尾款到賬的簡訊。
他連陳導邀請的殺青飯都沒參加,跟趙姐打了聲招呼,就抱著酒店房間裡那三盆心愛的番茄苗,和剛到手的黑土地黃金配方,風風火火地打車趕往了《合租請回答》的錄製地。
拿錢,下班,絕不多待一秒。
這才是金牌打工人的職業操守。
與此同時,網路上,風暴已然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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