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懷安眉頭驟然擰緊，他娘可真不省心，這不明擺著又讓人看笑話嗎？語氣帶著壓不住的火氣：“為什麼打大丫？又出什麼事了？”
二丫癟著嘴，眼淚啪嗒掉：“姐姐刷碗不小心摔碎一個碗，奶奶就罵她賠錢貨，擡手就打！”
“真是胡鬧！”張懷安氣得臉色鐵青。
夫妻倆再也坐不住，匆匆跟顧敘錚，唐允舒告辭，帶著孩子快步往隔壁趕。
一進家門，就看見大丫縮在牆角，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渾身發抖。
吳秀麗心疼得心口發疼，快步衝過去抱住女兒：“怎麼打成這樣？疼不疼？我的大丫……”
她輕輕擼開大丫的衣袖，一眼看見小姑娘細細的胳膊上，青紅紅腫一大片印記，觸目驚心。
輕輕一碰，大丫就疼得嘶嘶抽氣，哭得更委屈了。
小軍看著大姐難受，小小年紀懂得心疼人，立刻從兜裡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踮著腳遞到大丫麵前，奶呼呼安慰。
“大姐，吃糖，甜甜的，吃了就不疼了！”
一旁站著的馮氏瞥得真切，一眼看見小軍兜裡還鼓鼓囊囊，隱約看見還有稀罕的巧克力，眼睛瞬間亮了，立馬衝上前，一把搶過小軍手裡所有糖果，連兜裡的也掏得乾乾淨淨。
“吃什麼吃！一個賠錢丫頭片子，也配吃這麼金貴的東西？”
馮氏蠻橫翻眼，理直氣壯，“這麼好的糖，喲，還有巧克力呢，我們大壯在鄉下見都沒見過，憑什麼給她糟蹋！留著給我大孫子吃才對！”
吳秀麗徹底被激怒，積壓許久的委屈和憤怒瞬間爆發，紅著眼厲聲質問。
“娘！這是隔壁唐妹子特意給孩子的糖果！是人家的心意！你怎麼好意思搶孩子的東西？”
“賠錢貨吃什麼吃？也不怕夭壽了！”
“大丫也是你的親孫女！就摔碎一個普通粗瓷碗，不值幾分錢，你怎麼忍心把孩子打成這樣？”
馮氏半點不覺有錯，叉著腰蠻不講理。
“碗碎了不該罰？女孩子家笨手笨腳，不是賠錢貨是什麼？
再說隔壁家底厚，大方得很，明天我讓小軍再去要一把就是，又不是什麼稀罕東西！”
這話徹底刺痛了吳秀麗，她又氣又寒，轉頭看向張懷安，聲音帶著哽咽。
“張懷安！你聽聽！這就是你娘說的話！巧克力是進口的，一顆就要一塊多錢！人家憑什麼一次次給我們？”
“你要是還和稀泥，護著你娘，縱容她苛待我女兒，這日子我沒法過了！我們離婚！”
“離婚”兩個字砸下來，張懷安腦子嗡的一聲，瞬間慌了。
他一路看著媳婦隱忍退讓，看著女兒默默受委屈，心裡早就堵得慌。
這些年他大半工資、票證，全都被老娘以各種理由拿走補貼鄉下小弟家。
老娘次次空手來，大包小包走，眼裡隻有小弟家的孩子，從來不管他的兒女。
他敬重母親，卻也心疼妻兒，更捨不得溫柔懂事，吃苦耐勞的吳秀麗，絕不能讓好好的家散了。
張懷安再忍不住，上前一步，一把將所有糖果從馮氏手裡奪回來，一一塞回三個孩子手裡。
他臉色冷得徹底，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肅。
“娘！大丫、二丫、小軍，全都是你的孫子孫女，都是我的骨肉！你為什麼如此區別對待？女孩兒怎麼了？不也是我老張家的孩子！”
“往後家裡孩子，你不許打罵，不許偏心！”
“你在這邊住得太不安分，天天惹是生非，苛待孩子，招惹鄰裡是非。你既然這麼心疼老二家的大壯，那就回去幫老二帶孩子。”
“明天我就給你和翠英買車票，送你們回老家！”
張懷安這次是徹底氣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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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屋的張翠英嚇得一怔，趕緊從屋裡跑出來打圓場，生怕自己也被送回鄉下，急忙柔聲勸著大哥，攔著母親，場麵一陣混亂。
唐允舒和顧敘錚靜靜聽著隔壁傳來的爭吵聲，聽得清清楚楚。
唐允舒輕輕嘆了口氣：“這馮氏如此苛待孩子，張政委以前不知道嗎？”
“他以前接連生了兩個女兒，在老家就擡不起頭，聽說他二弟家接連生了三個兒子，老太太就對他二弟一家格外關照，前兩年小軍沒出生時更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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