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天生的詛咒雨溯沒有再說什麼,走向門口
虎杖看著雨溯有些落寞的背影,握緊了拳頭,眼神再次堅毅起來
“前輩,就算你這麼說,我也還是會去做的,如果真的到了那時候,您會怎麼做……”
雨溯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虎杖
“不會怎麼做,隻是會被詛咒而已”
這個回答讓虎杖始料未及,他往後退了一步,眼神閃動
“可是……前輩,我不會詛咒你啊……”
“他人的死對我而言是詛咒,是我在詛咒自己……”
地下室的門在身後緩緩合上,發出沉悶的『哢噠』聲,虎杖愣在原地,沒有追出去,隻是獃獃的看著已經空無一人的房間
雨溯站在昏暗的走廊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空氣中那種令人窒息的灰塵氣味終於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屬於秋日的微涼濕氣
他還是覺得對於一個十五歲的少年來說,強行將“為了拯救他人而死”作為自己人生的唯一信條,實在是太過沉重
即使自己也是這樣,或許也在追求所謂的“正確的死亡”,卻看不得別人去死
雨溯回到自己的學生宿舍,倒了一盆涼水,試圖讓自己清醒些
少年院的悲劇不僅像一塊巨石壓在虎杖的心頭,恐怕同樣也改變了高專一年級剩下的兩個人
釘崎與伏黑會為了即將到來的交流會,也為了死去的虎杖,拚命的提升自己
雨溯擦乾臉上的水漬,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那無神的麵孔……
他不想思考太多了
躺回床上,思緒緩緩下沉,如同一汪深不見底的深潭
夢中,似乎有無數麵孔浮現……
那是詛咒……
是他害死的人……
是他無法釋懷的
『童年』
2006 冬
我的老家在一個偏僻的農村
寒冬的村落裡總是瀰漫著一股刺鼻煤煙味,那是人們燒火取暖的味道
對於七歲的我來說,世界從一開始就是嘈雜的
樹影裡、井蓋下、村口枯樹縫隙,到處都有,有時候隻能看見眼睛,有時候會是別的樣子,但不出意外的,大部分不會說話,隻會發出奇怪的叫聲,而且都很小,也不敢接觸人,除了村口那顆大樹上的……
“那裡就有個怪物……”
雨溯穿著一身舊外套,忍著刺骨的寒風,指著枯木的枝頭
“騙人!雨溯又在吹牛”
幾個孩子嘰嘰喳喳的說著
“我們都沒看見,隻有你看見了,那就是在吹牛!”
“我沒有……”
雨溯把凍僵的手塞回口袋,口中吐出陣陣白煙
當然,在那時,我的眼中,那裡分明扒著一隻渾身乾枯的人形怪物,四肢扭曲,空洞的眼眶裡流淌著黑色的液體,正齜牙咧嘴地朝我伸出枯瘦的手臂
它從來沒有離開那棵樹,最多就是在樹根處徘徊,隻要不靠近就行。後來才了解到咒靈大多數時候都不會離開自己誕生的地方
我當然沒有吹牛,隻是願不願意相信是別人的事,對於一個孩子而言,也隻能自己把這份委屈咽下
可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終究是有氣性的,在極度的委屈之下,我脫口而出了一句小孩子氣般的詛咒……
“不信就不信!你們真討厭!討厭你們!”
此話一出,能趴在枝頭的咒靈瞬間有了反應,它僵硬的轉動著脖子,看向那群孩子,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那時,我並不明白,“言語”對於某些天生具有特殊質素的人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麼
“吹牛雨溯!你才討厭!”
一個穿著藍色棉襖的孩子拿著木棍在雪上劃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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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說奇怪的話了雨溯,笨蛋笨蛋~”
孩子們也不甘示弱的反擊,他們的小腿在積雪裡撲騰著,稚嫩的話語從他們嘴中說出
對他們而言,或許隻是玩鬧而已,即使家長警告過他們不許和雨溯待在一起,會生病
但孩子們當然隻會遵從自己的心性,有時候還會讓雨溯帶他們去怪物出現的地方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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