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生病了……
那一天,我拋下最惡毒的詛咒,留下姐姐一人在原地痛哭,獨自跑向了山林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知道肺火辣辣的疼,臉很燙,身體彷彿有一團火在燒,心裡也如同刀絞一般痛
我邁開自己的腿,向著前方跑去
跑著
喘著
麵前的畫麵變化著,麵前的畫麵被淚水和汗水模糊,交織成光怪陸離的色塊
那速度太快了,彷彿我不是在跑動,而是其他的什麼東西帶著我飛速移動著
樹枝劃破了我的衣裳,割破了我的皮膚,直到我再也沒有力氣站起為止
山地樹林茂密,將陽光隔絕在外,明明正是中午,樹林卻漆黑的恍若深夜
也就是在那一次,我第一次知道,原來這荒無人煙的深山老林裡,反而沒有那些令人作嘔的怪物
沒有那些氣息,黑乎乎的東西,我眼中的世界,從來沒有這麼乾淨過
沒有那些黏稠得黑乎乎的氣息,沒有那些長著無數隻眼睛和畸形肢體的怪物
隻有粗糙的樹榦,清澈得能看見卵石的溪流,還有枝頭跳躍的飛鳥
小動物們是純潔的,在它們身上我從沒見過怪物,也沒有奇怪的氣息,但可惜的是自小就沒有動物願意接近我
我能看見詛咒,它們當然也能看到我身上的氣息
『啪嗒啪嗒——!』
無數翅膀的拍打聲從林中響起,樹梢一陣搖晃,震下幾片落葉,隨之就是無數的鳥獸向著我的相反方向逃去
它們在害怕我
我這個在人類世界裡被當成弱小可憐的精神病的八歲小孩,在這片屬於自然的森林裡,卻成了一個讓動物們都不敢直視的恐怖之源
是的……
不僅是人,連動物都避我不及
我就這樣坐著,睜開著眼,看著太陽,看著天空緩緩變得昏暗
夜晚的冷風穿過樹林,吹在我的臉上。刺骨的寒意讓我的大腦從那無盡的崩潰中稍稍恢復理智
“姐姐……”
雪見姐姐絕望的哭喊聲在我的耳畔一遍遍回蕩,她不相信我看到了怪物,是因為在她的世界裡,那些東西根本不存在
她罵我是精神病,不是因為她恨我,而是因為她太想救我了,她太害怕我一輩子都無法作為一個正常人活下去
她是一個正常人,卻為了我這個“非正常”的孩子,生生把自己逼到了崩潰的邊緣
毫無疑問的,她是個善良的人,那我呢?
我從地上爬了起來,拖著沉重的雙腿,借著慘白的月光,開始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我要回去……
即使她不要我了,也必須要去道歉
我要把那個詛咒收回來,把我說出口的詛咒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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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去死的是我……
當我終於跌跌撞撞地跑回村子,來到那座熟悉的木屋前時,已經是深夜了。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我如墜冰窟
一直盤踞在樹上的那個怪物——不見了!
空氣中還殘留著那股詛咒的氣息,發散的殘穢猶如一條線一般連接向姐姐木屋的方向……
“不……不要……”
雞皮疙瘩瞬間覆滿我的全身,一股涼意透徹心底
我咬著牙,跌跌撞撞地順著殘穢跑去,可我看見的,隻有整座木屋被一股濃鬱得幾乎化不開的黑色咒力所籠罩
那句“去死吧”的詛咒,帶著我的咒力附著在她的身上,同時吸引著無數咒靈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了自己是個什麼樣的東西,我就是災星啊……
“姐姐!!”
我發瘋似地衝上前,撞開虛掩著的木門,堂屋裡沒有點燈,借著從窗戶透進來的月光,我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瞳孔驟然收縮
那隻平時隻會盤踞在枯樹上的怪物,此時此刻就在我家裡……
見到我,它的嘴角咧出一個詭異的弧度,嘴裡飄出了一段我再熟悉不過、卻又被扭曲到極緻的語言
『咦——?歡……迎』
『回家——~快回家——雨……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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