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全他媽的都是狼人！！測繪分隊一行人被帶到了南岸的一處師屬炮兵連的陣地上。
師屬山炮連，清一色的日製九四式75毫米山炮，這玩意是抗戰繳獲的，輕便，適合山地作戰，最大射程七千多米，但炮彈金貴得很。旅、團一級的支援火力，那就得數民二十式82毫米迫擊炮，俗稱八二迫，射速快，殺傷半徑大，是國軍步兵的老夥計。
炮兵連的陣地設在一處斜坡上，幾門山炮並排擺著，炮衣半褪，露出灰綠色的炮管，炮口齊刷刷朝著北岸。
炮兵參謀是個中尉，姓馬，瘦高個兒，戴著圓框眼鏡，手裡拿著一本射表，滿臉不耐煩。
“你們就是資源委員會那幫搞地質的？”馬參謀拿眼掃了一圈，語氣裡透著居高臨下的味道。
馮國棟上前一步，客客氣氣地說：“馬參謀，我們確實在汝河兩岸做了些測繪。如果需要，我們可以提供這一帶的地形數據。”
“地形數據？”馬參謀嗤笑一聲，“我們要的是炮兵射擊諸元。你們測的那些岩石、土層，有個屁用？”
馮國棟不急不惱，繼續說：“馬參謀，九四式的性能我們多少了解一些。能不能借射表看一下？我們好對照地形數據，給您標出合適的炮位。”
馬參謀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射表遞了過來。馮國棟接過來翻了翻，又遞給何江海。何江海掃了一眼，九四式75毫米山炮，彈重六點四一公斤，初速三百九十二米每秒，最大射程七千一百米。這些數據他在後世的書裡背得滾瓜爛熟，但此刻他需要裝作第一次看到。
“馬參謀，”何江海開口了，“今天天色已晚，北岸的地形我們雖然有草圖，但河床剖麵的數據是半個月前測的。這幾天水位漲了不少，河床寬度和深度都變了。如果現在標炮位，打出去偏差會很大。”
馬參謀皺了皺眉：“那你的意思？”
“明天一早，我帶人過河重新測一遍。”何江海說，“水位漲得快退得也快，明天上午應該能退下去一些。到時候數據才準。”
馬參謀想了想，又看了看天色，確實已經暗下來了，便點了點頭：“行，明天早上我派人送你們過河。今晚你們就在炮兵連營地休整。”
當晚，測繪分隊八個人被安排在炮兵連營地旁邊的一間民房裡。
屋裡就一張土炕，鋪了些乾草，八個人擠在一起，外麵不時傳來哨兵的腳步聲和遠處零星的槍響。
孫德厚第一個躺下，胖臉朝天，嘆了口氣：“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沒人接話。屋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隻有煤油燈的火苗在跳。
馮國棟坐了起來，靠著牆，目光掃過每一個人。他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諸位，”他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楚，“既然都到了這個地步，有些話，我不能再瞞了。”
何江海靠在炕頭，閉著眼睛，耳朵卻豎著。
“我不瞞你們說，”馮國棟頓了頓，“我早就投共了。”
屋子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何江海猛地睜開眼，看向馮國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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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國棟的表情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我這次帶隊來華中，明麵上是執行資源委員會的任務，實際上是奉命接應晉冀魯豫方麵的同誌。他們要千裡挺進大別山，需要這一帶的地形、道路、渡口數據。”
何江海腦子嗡了一下。他原本以為自己才是那個藏著秘密的人，沒想到馮國棟比他藏得還深。
“馮兄……”何江海剛開口，馮國棟就擺了擺手。
“何老弟，你先聽我說完。”馮國棟看著他，眼神裡帶著歉意，“不光是我。周文淵、孫德厚、錢守義、王立群、陳鶴年、羅振華、賀明遠，我們七個，全都是組織的人。”
何江海愣住了。
周文淵推了推眼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晉省入的組織，這次跟著馮兄出來，名義上是調查隊員，實際上是華北城工部的地下交通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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