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觸犯紀律部隊剛紮下營的時候，司令部就明文規定了三條鐵律。
強姦婦女的槍斃。
槍打老百姓的槍斃。
拿老百姓東西不給錢的槍斃。
這三條，是用朱紅大字寫在木闆上的，釘在各縱隊、各旅、各團的駐地門口。
何江海每天跟著政委下部隊檢查，走到哪裡都能看到那三塊木闆。
說實話，何江海上一世在書裡看過這些紀律，但真到了這個環境，才知道執行起來有多難。
大別山的老百姓被國民黨、土匪、日軍輪番禍害了十幾年，見了當兵的就跑。
部隊要發動群眾，群眾不開門。
部隊要籌糧，糧找不到。
有些戰士餓急了，掰了老鄉地裡的玉米，被查出來，照樣槍斃。
何江海親眼見過一個十六歲的兵，跪在老鄉麵前認錯，老鄉哭著求情，說孩子還小，算了。
政委站在旁邊，一句話沒說，隻是把煙抽了一根又一根。
最後那個兵還是被帶走了。
從那天起，何江海就明白了一件事——在這個年代，紀律就是命。
比命還重。
分兵之後沒多久，何江海作為機要秘書，陪同政委到街上視察。
街麵不長，兩邊都是土牆茅草頂的鋪麵，平時賣雜貨、賣布匹、賣粉條，趕集的時候還算熱鬧。
可今天，所有的鋪麵都關著門。
門闆一塊一塊地上著，連個縫都不留。
政委站在街中間，看了看左右，眉頭皺了起來。
他轉頭看向何江海手裡那個麻袋。
“江海，有煙沒得？”
何江海立刻掏出來一包駱駝牌香煙。
政委接過去，抽出一根，何江海劃火柴給他點上。
政委吸了一口，哈哈一笑。
“還得是你喲，你這個秘書我用的最舒服，主打的就是一個方便。”
何江海心裡頭開心。
跟隨司令部，能夠切實地了解到整個大軍的動向，而且受到首長們的重視，情緒價值直接拉滿。
但也隻有切身地跟在身邊，才能夠了解戰爭的殘酷，還有戰爭的艱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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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能明白，為什麼過去出現了那麼多的漢奸和背叛革命的人。
因為實在太苦了。
政委點完煙，疑惑地看向四周。
“怎麼今天店鋪都沒開門？”
他吐了一口煙，看向何江海。
“江海，你安排人去問問看是麻情況？”
何江海點頭，把麻袋往肩上提了提，轉身朝街麵上走去。
他先走到街口賣雜貨的鋪子前，敲了敲門闆。
沒動靜。
又敲了敲。
裡麵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是門闆挪動的響動。
一條縫打開，露出半張臉。
是雜貨鋪的老闆，姓周，四十來歲，瘦得跟竹竿一樣。
何江海經常到他這裡買煙，算是熟人了。
周老闆看見是何江海，眼睛一亮，把門縫開大了些。
“何先生，何先生，買煙嗎？”
何江海搖搖頭：“周老闆，今天怎麼家家戶戶都關門了？”
周老闆的表情變了。
他左右看了看，確認街上沒別人，才壓低聲音說：“何先生，您不知道？”
“知道什麼？”
周老闆嘆了口氣，把門又開大了些，讓何江海往裡頭站了站。
“街東頭，王家布店，還有隔壁賣粉條的趙家，昨晚上被一個幹部給拿了。”
何江海眉頭一皺：“拿了什麼？”
“王家布店拿了兩匹布，趙家拿了一捆粉條。”
周老闆比劃著。
“沒給錢。那個幹部帶著槍，王家老頭不敢吭聲，趙家老太太嚇得直哆嗦。”
何江海問：“看清是誰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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