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總前委的慰問哭的是趙鐵柱，那個左胳膊被彈片削掉一塊肉還在報坐標的老班長。
哭的是錢大牛，那個肩膀被子彈穿了個洞還在架浮橋的山西鐵匠。是孫石頭、李二柱、周小七、吳大勇、鄭鐵山、王老虎。
哭的是汝河邊上倒下的馮國棟、周文淵、孫德厚、錢守義、王立群、陳鶴年、羅振華、賀明遠。
是大王莊戰壕裡那些連名字都沒留下的戰友。
革命不是請客吃飯。是劉司令在汝河邊上說的狹路相逢勇者勝。
他想起李雲龍在趙莊說的二師不要孬兵。他想起馮國棟拉響手榴彈前說的為了解放全華夏。他知道，哭解決不了問題。他知道，這些人用命換來的東西，不能白費。
“團長，三連沒丟人。”何江海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很重。
王鐵柱擡起頭，擦了把臉，看著何江海。這個北平來的大學生，這個當初被李雲龍藏著掖著不肯放人的寶貝疙瘩，現在站在他麵前，渾身上下沒一塊乾淨地方，眼鏡腿上還纏著膠布，但腰桿挺得筆直。
王鐵柱點點頭，用力拍了拍何江海的胳膊。
正哭著呢，外頭響起了腳步聲，然後是幾個熟悉的聲音。
劉司令和政委來了，身後還跟著陳副司令。
劉司令走到戰士們中間，看著這些滿身汙泥和傷痕的年輕人，眼眶微紅。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政委站在旁邊，表情也很凝重。他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聲音有些沙啞：“同誌們，你們辛苦了。”
陳副司令走上前，看著何江海，忽然笑了。
他拍了拍何江海的肩膀，嗓門很大：“這就是咱們警衛連喲！好的嘛，大學生，我早就聽過你啦！在趙莊打了一場穿插，非常漂亮嘛！三十幾個人端了楚雲飛的師部，俘虜近千人，這個買賣做得！”
何江海站直了身體，敬了個禮：“副司令，是同誌們用命換的。”陳副司令點點頭，又看了看其他戰士，一個個打量過去。
劉司令站在旁邊，一直沒說話。
等陳副司令點完名，他才開口。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每個人心裡：
“你們連，從汝河開始，到趙莊，到大王莊。八個人犧牲在汝河，三十幾個人犧牲在趙莊，現在又犧牲了這麼多。你們打出了中野的威風，打出了解放軍的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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