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借人！屋內，政委正埋頭於一大堆西南地區的公文卷宗中。
全神貫注批閱文件，完全沒有留意到進門的老旅長。
老旅長眼珠一轉，目光飛快掃過房間。
一眼就落在角落那隻木櫃上。
他心裡清清楚楚，櫃子裡麵存放著招待客人的好酒，正是此行心心念念想要拿到的東西。
他放輕腳步，腳下悄無聲息，一點點朝著櫃子挪過去。
生怕鞋底蹭出一絲動靜，打斷對方的工作。
走到櫃子跟前，他緩緩拉開櫃門，一邊還時不時回頭瞟一眼辦公桌的方向。
那副模樣，活像一位執行偵查任務的老偵查員，處處小心提防。
他迅速瞄到了櫃子裡的酒。
得手之後，輕輕合上櫃子，正打算拿著酒悄悄抽身溜走。
就在這個時刻，身後傳來政委沉穩的聲音。
“站住。”
老旅長心裡咯噔一下，腳步瞬間僵在原地。
偷酒的小把戲當場被抓個正著。
但他頭腦反應極快，當即就打算先發製人。
“政委，你說你這麼大一個軍區政委，櫃子裡放瓶酒跟防賊似的，連一瓶酒都捨不得……”
話沒說完，政委直截了當把歪理全駁回。
“我防的就是你這個賊。”
老旅長被堵得啞口無言。
眼見耍滑耍賴行不通，他立刻改換思路，收起嬉皮笑臉，開始打感情牌。
“政委，當年你在129師當政委的時候，那時候大家都沒飯吃，你炸螞蚱給我們吃，我多晚回來你都給我留著。”
“後來你當了我們二野的政委，那時候天多冷，你把僅存的一瓶老白乾都貢獻出來。你跟我說，這酒可是好東西，來你喝一口，保你全身生暖。”
“這些事情我都記得。”
老旅長臉上刻意帶上幾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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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你當了軍區政委了，我還是你的部下。我這厚著臉皮來討瓶茅台酒都不行了？”
政委一聽這話，心裡已經看穿了老旅長的小心思。
誰都知道老旅長平日裡本就極少飲酒。
今天卻眼巴巴惦記著櫃子裡的茅台，這裡麵必定另有緣由。
政委微微挑了挑眉。
“為什麼要偷我的茅台？”
老旅長挺直腰闆：“明人不做暗事，我來拿這茅台酒，是為了去見我一個老鄉。”
政委眯起眼：“你又在給我耍滑頭？”
“我絕對沒有。”
“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你在山城有老鄉？看來你這官真是做大了，不僅人變得小氣了，你這身上還多了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官僚主義唄。”
政委斥道：“胡扯。你要是把我說服了，這些酒通通歸你。”
老旅長一聽，立馬解釋。
“報告政委，我真的有個小老鄉。當年我曾經介紹他加入過我們組織，聽說他被你關在，不是白公館就是渣滓洞，我想看看他去。”
政委聽完，這才弄清來龍去脈。
知曉老旅長口中的同鄉故人，正是被俘之後關押在白公館的宋席聯。
之前的幾分戲謔，盡數散去。
他取出兩瓶好酒，交到老旅長手上。
“你去看他，我不攔。捎句話，希望宋席聯沉下心完成思想改造。若是真正認清大勢，站在人民一邊，往後我親自設宴款待他。”
老旅長千恩萬謝，但還是沒走。
政委問：“酒不是給你了嗎？怎麼還不走？”
老旅長笑嘻嘻地說：“我還想跟你借個人吶，畢竟這地方我人生地不熟的。”
政委警惕起來：“借誰？”
“你的秘書何江海啊。”
政委一聽，直接擺手。
“酒都借了，你還要我的秘書，你膽子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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