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蘇婉娘，這個女人“屬下不敢……”
秦衛東深吸一口涼氣，壓下翻湧的心緒道：“屬下謹遵號令！！”
但他心裡透亮得很，這哪裡是什麼公議？分明是方言手握大權，借規矩之名，拿他這個落魄老頭去孝敬史家。
可他不動聲色。
等餘若曦尋不著他，自然會來收拾方言。且讓這老東西先得意一陣。
“行了，你也別不服。”
方言不知他心裡所想，反倒叩著案幾，刻意加重語氣，帶著強勢警告：“這絕不是我一個人的意思，而是由廄中各位執事公斷、王府規製所定。”
“哼，是嗎。”
秦衛東憋著屈辱，冷笑一聲。
方言聽出他話裡那點諷意，臉色微沉，卻仍壓著性子：“我知道你心裡有意見。可規矩就是規矩。你趕緊收拾東西，儘快去北荒牧馬灘值守。”
“還有限你一個時辰交接所有台賬差事，正午之前，必須抵達北荒牧馬灘報到。”
聽著這番刻薄脅迫，秦衛東心底一陣噁心，不再多言，轉身闊步踏出主堂。
待他離去，主堂之內，方言臉上那點寬和徹底撕碎，滿眼陰鷙，冷嗤一聲：“哼，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老東西。”
“我把你扔去北荒苦寒之地牧馬，看你還如何桀驁不馴！”
蘇婉娘淺淺執盞，嫣然一笑：“方管事何必與一介落魄老奴置氣。隻是民婦此前承攬的北荒牧馬灘棚舍修繕、秋冬草料供給的款項，灘中賬目拮據，遲遲無法結清，還望方管事多多照拂。”
這一聲恭敬溫順的稱呼，聽得方言心裡舒坦到了極處，鬱氣一掃而空：“我即刻調撥馬廄專項草料銀款，撥付北荒灘頭，優先結清你的賬目。”
“多謝方管事。”
“你我互惠互利罷了。”
方言看著蘇婉娘，笑意漸深，“往後王府內務司、各堂門路，還需你多周旋打點。我若能再進一步，你的好處，自然也少不了。”
主堂之內，二人各懷算計，相談甚歡。窗外的日頭斜斜移過簷角，將這一屋子的齷齪，照得微暖。
而馬廄主院廊下，秦衛東已飛速交接完所有差事，收拾好幾件寥寥無幾的隨身舊物。
剛踏出主院大門，一道矯健的年輕身影便快步追來，高聲喚住他：“秦老叔！”
來人正是馬廄馴馬學徒陸青。他快步趕上，故作惋惜地長嘆：“聽聞你被發配北荒牧馬灘了，真是世事無常啊。”
“行了，別演了。”
秦衛東冷眼一瞥，“你特地追來，不就是想看我笑話？”
陸青臉上那點惋惜一僵，立刻作不悅狀：“老叔，你怎會如此想？我是真心為你惋惜。你若肯低頭求人，我或許能幫你疏通廄中執事的門路，未必要遠赴荒灘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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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
秦衛東懶得與他虛與委蛇。兩人早有宿怨，多說無益。
他冷冷一語，轉身邁步離去，隨後牽來一匹老馬，孤身一人，朝四十裡外的北荒牧馬灘前行。
一路西風蕭瑟，黃沙漫卷。四十裡荒灘古道，直走了一個時辰，他才終於抵達北荒牧馬灘值守棚。
這裡荒涼至極，四野枯黃，野草連天，風沙呼嘯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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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老舊土坯值守棚孤零零立在荒灘中央，牆體斑駁開裂，屋頂透風漏雨，破敗貧瘠，毫無生機。
秦衛東壓下心緒，上前拜見牧馬灘灘頭主事孟山。
孟山早已收到方言的傳訊，知曉他是被貶謫發配的落魄老頭，態度敷衍淡漠，全無半分禮遇。
隻隨意告訴他，灘頭正副管事皆外出巡牧，令他先進值守棚當差，靜待後續安排。
秦衛東擡步走進那間簡陋破敗的值守棚，入目一派懶散頹唐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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