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秦衛東，出手“麻煩大了……”
胡為庸嘴唇發白，喃喃自語，渾身冰涼刺骨。
他坐在青川縣這麼多年，截留稅銀、勾結商戶、盤剝百姓，樁樁件件，都是死罪。
往日裡靠著人脈關係、利益捆綁，穩坐縣令之位，無人敢查、無人能動。
可如今王府鐵麵欽差帶隊，分明是沖著連根拔起他這一脈來的。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胡為庸咬緊後槽牙，逼著自己冷靜。慌亂是死，沉著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在心裡飛快盤算：先轉移證據，再斬斷鏈條，實在壓不住……便隻能棄車保帥。
一念及此，他渾身冷汗，慌忙從懷裡摸出私密傳訊玉牌，顫抖著手，撥通了那個緊急聯絡。
玉牌接通的剎那，那頭先漏出一陣喧囂靡音。絲竹悅耳，笑鬧嘈雜，正是夜夜笙歌的青樓場所。
史天祥慵懶戲謔的聲音傳來：“胡大人？無事不登三寶殿，今日怎麼想起主動尋我了？可是又有好處分我？”
“好處？！”
胡為庸捂著話筒，壓低嗓音，字字發顫，把滿腔的惶恐與暴怒都壓成了一根細線：“史天祥，大禍臨頭……你還在縱情享樂，想要好處？！”
“鎮北王府稽查組已向我青川奔來，徹查稅銀貪腐弊案！”
“你我多年勾結、私吞公銀、串通舞弊的所有痕跡本府給你半個時辰，盡數抹平！”
他頓了頓，牙縫裡擠出最後一句：“若是敗露，你我皆是抄家滅族的死罪！”
吼完，胡為庸果斷掐斷傳訊，反手捏碎玉牌，杜絕一切被溯源追查的可能。
他再坐不住，慌忙整理官服，收斂慌亂，快步衝出書房。
而此刻，青川縣衙內，所有佐官、吏員早已聞訊集結。
縣丞、主簿、尉官，整套衙署班子黑壓壓站了一院，人人麵色凝重，噤若寒蟬。
王府欽差稽查，是北境最高規格的吏治巡查。一旦查實罪證，輕則罷官流放，重則抄家斬首，無人能徇私豁免。
“都隨我，前往縣界官道迎候欽差……”
胡為庸強裝鎮定，沉聲下令。可那眼底翻湧不散的慌亂與絕望，怎麼也藏不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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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知肚明，雲清鳶鐵麵無私，從不徇私枉法。此番前來，定會對他們雷霆出擊。
可他更清楚，自己早已被這條利益鏈綁得死死的。
青川這一攤子爛賬，上通朝堂，下連商賈，他胡為庸不過是鏈條上咬了鉤的一環。
想脫身？早脫不了了。
二十分鐘後，青川縣北界官道。
整條官道肅靜無聲。青川縣整套衙署官吏盡數列隊佇立，人人身著規整官袍，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所有人心底都清楚今日這場迎接，不是恭迎上官，是直麵滅頂之災。
等待，是極緻的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官道盡頭，三道玄黑鎏金的王府巡察馬車，破開薄霧，緩緩駛來停在眾人麵前。
車門緩緩開啟。雲清鳶率先下車，唇角勾起一抹微涼的冷笑：“青川縣諸位同僚，倒是盡職盡責。”
“明知王府稽查禁令迎接，仍執意違規郊迎這般‘魄力’，倒是少見。”
一句輕語，如冰錐入骨。全場官吏頭皮發麻，冷汗瞬間浸透衣背。
胡為庸雙腿微微發軟，強行擠出個恭謹笑容，上前躬身行禮，心底已是一片冰涼。
雲清鳶那道冷冽的目光直直穿過來，像看透了他強撐的偽裝，一直看到他心底那點打顫的惶恐。
隨即，第二道車門開啟。
一身規整王府吏袍、身姿挺拔的秦衛東，緩步走下車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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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褪去了往日那副老態佝僂，此刻眉眼銳利，氣場沉穩，周身縈繞著久經歷練的肅然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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