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斤，百兩銀子？”
秦衛東筷子都停了。
兩斤肉，夠普通人家嚼用十幾年了。
他心裡暗嘆一聲：這主簿的俸祿，怕是連肉渣都買不起。看來還是得多賺銀子。
賬上那筆井捐，就是他賺銀子的第一個口子。
他放下筷子，從懷裡摸出一千兩銀票，推到桌心：“柳大人給的安家銀，你先拿去用，家裡的開銷，往後從這兒走。後續的銀子，我再想辦法。”
宋玉琦推辭了兩下，到底還是收了。她不是不識大體的人。
她收的不是銀子，是他把她當家裡人。
菜齊了，妖獸肉燉得酥爛，香氣霸道，隔著老遠就往人鼻子裡鑽，勾得人舌底生津。
秦衛東大口吃著，一擡頭，發現宋玉琦、小昭，還有知秋知夏，四雙眼睛全直勾勾地盯著他，桌上那盤肉，誰都沒動。
“看著做什麼？都坐下，一起吃……”
“大，大人……”
小昭咽了口唾沫，又慌忙擺手：“這、這麼貴的東西，我們哪敢吃呀，隻有大人您才配享用……”
“一家人，說什麼配不配。”
秦衛東把碗往桌上一放，掃了一圈，語氣不容拒絕：“都坐。這東西是好東西，未必能長修為，但能養氣血、改體質，吃了不生病。”
秦衛東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誰也不許貪多，因為你們不是武者，身子扛不住，一人幾小塊，到量為止。”
宋玉琦還想推，秦衛東已經夾了一塊，直接擱進了她碗裡。
拗不過，到底都坐下了。
別說，這肉是真香。
入口即化，肉香裡裹著一股說不出的葯香，順著喉嚨一路燒下去，五臟六腑都跟著舒展。
幾小塊下肚，一股溫熱的氣從胃裡漫開，順著四肢百骸往上走。
人人臉上都浮起一層薄薄的紅，渾身暖烘烘的，像泡在溫泉裡。
“咦……”
小昭驚訝地攥了攥拳頭，“身上好暖和。還有，彷彿有一股力量在我身體中竄動……”
“哈哈哈……說明肉沒白吃。”
秦衛東笑了笑，把剩下的肉撥進自己碗裡，風捲殘雲地吃了個乾淨。
知秋夾起一小塊，柔聲道：“大人這麼愛吃肉，奴婢姐妹倆從前在南邊學過一手煨肉的本事，改日做給大人嘗嘗？”
“煨肉？”
秦衛東頭也不擡，“南邊的方子，倒是有些意思。隻是你們老家在哪裡？”
知秋的筷子，幾不可察地頓了一頓。
“回大人，奴婢記不太清了。因為我六歲就被賣了，所以隻記得家門口有條河。”
秦衛東點點頭，臉上笑意不變。很快，飯就吃完了。
宋玉琦收了碗筷，小昭去燒水，知秋知夏知趣地退到廊下站著。
秦衛東靠在椅背上，把今天的事在心裡又過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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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嵩的銀子、雙生的細作、井捐的花押、水幫的刀，還有明天辰時，靈寶閣顧先生手裡那捲譯完的獸皮。
線，都在收攏了。
夜裡，小昭伺候著秦衛東洗漱完，紅著臉退了出去。
秦衛東吹熄了外間的燈，本想打坐修鍊，把今日吃下的血氣煉開。
可門卻“吱呀”一聲開了。
知秋和知夏，一前一後，捧著寢衣走了進來，燭光把兩道曲線照得忽明忽暗。
“大人，奴婢們伺候您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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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
“大人，柳老爺吩咐過……”
知秋擡起眼，那雙眼睛裡燃著一點執拗的光，“若奴婢姐妹不能伺候好大人，回去就是死路一條。大人總不會……看著我們死吧？”
秦衛東的手停在半空。
好毒的一手棋。近身是釘子，不近身，她們回去就是死罪。
柳嵩連退路都替他堵死了，逼著他把釘子親手釘進自己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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