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不是……”
曹德賢嘆了口氣，“隻能等刑獄司和仵作的後續勘察進展了。”
“噫——秦大人，瞧您這眉頭皺的……”
柳嵩不知什麼時候湊上來了，隻見他一巴掌拍在秦衛東肩上，笑得那叫一個親熱道：“人死賬消，跟咱們縣衙不相幹，刑獄司自會操心。今日難得清閑，要不咱們去勾欄聽曲？”
“去什麼勾欄啊，那……”
秦衛東心裡正嘀咕著，反觀柳嵩已經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往前帶了半步，壓著嗓子道：“秦大人，城東怡紅樓。”
“昨兒剛到一批新的瘦馬，個個水靈，那肌膚，嘖嘖，簡直是能捏出水來……”
“我連訂銀都替您付過了，頭一份就給您挑。您想想，那小腰，那小手……”
柳嵩一邊說，一邊拿眼角去刮秦衛東的臉色。
他的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這老頭越好美色，越好拿捏。
人一旦有了短處，就成了繩子這頭的死結。何況秦衛東一夜之間返老還童的路數，他肯定是要摸清楚的。
秦衛東聽得心頭一動，拒絕的話到嘴邊，硬生生拐了個彎。
他倒不是心動美色，而是他想，或許又能得到個先天靈體呢？！
到時候好處可是享用無窮。
秦衛東想到這裡，擡手捋了捋下巴上不存在的鬍鬚道：“既然柳大人這麼盛情……那就去開開眼。”
“哎——這就對了嘛！”
柳嵩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並且很快就拉著秦衛東離開了。他們一路來到了怡紅院。
柳嵩領著秦衛東一進門，龜公就點頭哈腰地迎上來。一樓大堂裡，七八名新到的少女一字排開，紅衣綠裙，鶯鶯燕燕，見有貴人進門，齊刷刷福了一禮。
秦衛東目光淡淡掃過，氣機感應之下，一片渾濁尋常的氣血，沒有一絲靈體該有的清透瑩潤。
他不置可否，收回目光。
正要跟著上二樓挑人，樓梯口卻先下來一名青衣婢女，盈盈一福道：“秦大人，我家老闆有請，雅間已經備好了。”
“你家老闆是？”
“靈寶閣，沈老闆……”
婢女微微一笑，“她知道大人今日會來，特意派奴婢在此恭候。”
好麼。
秦衛東心裡透亮了。
沈小瑾的眼線，怕是早把他盯得死死的，連他今天要跟柳嵩來這樓裡，都掐得分毫不差。
柳嵩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靈寶閣的名頭，在北田縣壓得死人。別看他縣丞當得威風，真要站到靈寶閣的對立麵，那就是一百個不夠死的。
沈老闆請人談話，哪有他摻和的份，所以他倒是識趣的站在了一邊。
“秦大人，那……下官就在前廳聽曲，等著您。”柳嵩極識時務地拱了拱手，退了下去。
退開的時候，他眼底的陰雲，又厚了一層。
這老東西，什麼時候跟靈寶閣搭上的線？
秦衛東卻沒有理他，很快就來到了怡紅院二樓天字型大小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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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妃竹簾半卷，博古架上熏著淡淡的冷香。窗邊坐著一位女子，一身月白衣裙，眉眼間三分清麗，手裡端著一盞茶，熱氣裊裊。
正是靈寶閣的沈老闆，沈小瑾。
“沈老闆，好雅興……”
秦衛東抱了抱拳，一屁股坐下，也不客氣，“就是沒想到，在這種地方，也能見著你。”
“生意嘛，本就不該隻擺在櫃檯裡……”
沈小瑾擱下茶盞，唇角微彎道：“秦大人，你說是不是？！”
屏退婢女，她也不繞彎子，從袖中取出一隻褪了色的皮囊，雙手推到秦衛東麵前。
皮囊一展開，那股熟悉的腥膻味就鑽了出來，正是他前幾日寄存在靈寶閣、托顧先生譯蠻文的那捲獸皮。
“大人的東西，物歸原主……”
沈小瑾道，“顧先生的譯文，明日辰時照舊交割，一個字都不會少。還有今日請大人來，是想跟大人談一樁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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