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教官，你確定要跟我比格鬥格鬥課在第二天上午九點。
開課前，周海濤站在人堆裡，聲音不大，但傳得開。
"我跟你們說，這個教官不一般。"他說，"特戰旅下來的，一等一的狠角色。上個月在旅裡，三分鐘撂倒過一個人。"
"撂倒誰。"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們這種。"周海濤笑了一下，"今天誰要是不開眼，能被他摔散架。"
他沒看江辰，可這話是說給江辰聽的。
江辰靠在牆邊，沒接。
說是有場，其實就是操場東頭一塊鋪了沙的土地，四周圍一圈矮樁，樁上拉著白線。全排站成兩列，江辰在最後。
九點整，一個人從場外走進來。
三十齣頭，個子不高，精瘦，作訓服穿得極規整，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緊實的肌肉。他走路沒什麼聲音，落地的步子很輕，腳尖先著地。
江辰先看的是那雙手。
虎口、指節、掌根，全是老繭。不是幹粗活磨出來的那種，是握過東西、握了太多年，一層壓一層磨出來的。
來人站定，掃了一圈。
"我姓秦。"他說，"這三個月，格鬥課歸我。"
聲音不高，場子上沒人說話。
"我不管你們家裡是誰，以前幹過什麼，會過什麼。"秦崢說，"在這兒，隻有一個標準——能站著走出去。"
他頓了頓。
"這堂課我本來可以不接。"他說，"特戰旅的教官，沒空來帶新兵。"
場子上有人擡頭。
"我接，是因為有人跟我說，這批兵裡有個有意思的。"秦崢說，"我來看一眼。"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沒有落在任何一個人身上。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特戰旅不缺教官，也不缺兵。缺的是能活著回來的人。"秦崢說，"你們腳下這塊地方，出過很多人。有些人後來上了碑，有些人上了報。還有幾個，什麼也沒上。"
場子上沒人笑。
江辰站在最後一排，心裡記了一筆——又是"有人"。這一路，姓周的人、接他的車、趙排長的檔案、夜裡貼牆根的腳步，現在又添一個"有人跟我說"。
他第一次覺得，這地方比他想的熱鬧。
秦崢隨手指了個人。
"你。"
鐵頭被點到，愣了一下。"我？"
"出列。"
鐵頭站出來，手腳不知道往哪兒放。
"打我。"秦崢說。
鐵頭不敢動。
"我讓你打我。"
鐵頭硬著頭皮，攥著拳衝上去。一步半，秦崢側身、扣腕、帶步，鐵頭整個人飛出去，摔在沙地上，悶響一聲。
場子上死一樣靜。
鐵頭爬起來，手心全是沙，拍了拍褲子，誰也沒看，退回隊列。
江辰看見他的耳根是紅的。不是羞，是氣——他氣自己。
江辰把這張臉記住了。
"看清楚了嗎。"秦崢說，"這就叫一次。"
他環視一圈，目光掃過前排，最後落在最後一排。
"倒數第一那個，出列。"
江辰走出來。
"聽說你昨天五公裡，四十一分鐘。"
"是。"
"那剛才那一下，你看明白了嗎。"
"看明白了。"
"做一遍。"
江辰站在原地，沒動。
"我不會。"
"你不會。"秦崢說，"我做了三遍，你說看明白了。"
"我看明白了。我不會。"
場子裡有人低笑。
秦崢看著他，看了幾秒，忽然說："過來。"
江辰走過去，隔著兩步，站在他對麵。
"把手伸出來。"
江辰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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