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三百人的極限行軍選拔第一關，是三天後。
集合地點在營區外一片大空地。三百號人站在那裡，從各連各營抽上來，一半以上是老兵，肩上都有年頭。
前頭站著一個考官，四十多歲，臉黑，說話不快。
"六十公裡，兩天一夜。"他說，"掉隊的，算不過。"
底下有人低聲算了一下。六十公裡，兩天一夜，還背著裝備。這不是跑，這是熬。
考官又說了一句。
"路我不帶。圖我不給。你們自己走。"
有人問，走錯了怎麼辦。
"走錯了，就多走。多走的路，也算你的。"
考官又補了一句。
"這一路，你們會看見不少岔口。"他說，"有的岔口近，是錯的。有的岔口遠，是對的。選哪個，看你們自己。"
"報告，怎麼知道哪個對。"
"不知道。"考官說，"走錯了，你到得晚。晚，就淘汰。"
隊伍裡靜了一下。
人群裡有人低罵了一聲。三百個人，走得慢的都算不過，還得自己認路。
出發的哨一響，三百個人散開走。有人往前沖，有人結隊，有人一個人低著頭走。
前五公裡，沖得最快的那幾個人，已經甩開大隊半公裡。
江辰走在中段。
他不快。前頭衝出去的那些人，他一個也沒跟。他知道頭十公裡誰都快，二十公裡以後，快的人會開始掉，三十公裡以後，掉的人會成片。
他按自己的步子走。
猴子跟著他。鐵頭也跟著。三個人成一條線，不遠不近。
走到第八公裡，他把外衣解了，搭在背包上。走過的老兵看一眼就明白，這是要熬整夜的走法。
有幾個老兵本來是沖在前頭的，慢慢被江辰這一線追上來了。
其中一個跟江辰並了兩步。
"新兵？"
"是。"
"頭一回走六十公裡。"
"是。"
老兵笑了一下，又加快腳步走了。
走到第二十公裡，太陽落了一半。
路邊開始有人坐下。有的坐下歇一會兒，有的坐下就不起了。
走到第三十公裡，天快黑了。
猴子喘得厲害。
"哥，咱歇會兒吧。"
"不歇。"江辰說，"你歇五分鐘，再站起來，腿就不是你的了。"
"那怎麼辦。"
"慢慢走。走不動就慢一點，別停。"
猴子咬著牙跟上。
到第三十六公裡，出事了。
鐵頭的腳不聽話了。
他塊頭大，腳也大，可分發的時候隻領到一雙小一碼的靴子。前三十公裡他一直忍著，忍到這時候，左腳腳背整個腫起來，鞋幫勒進肉裡。
他停下來，脫了鞋，倒出一堆沙。
再穿，穿不進去。
"哥。"鐵頭的臉漲得發白，"你先走。我不拖你。"
江辰蹲下去，看了一眼他的腳。
"上來。"
"什麼。"
"我背你。"
鐵頭愣了。
"你背不動我。我比你重四十斤。"
"上來。"
猴子在旁邊急得直跳。
"哥！這是選拔！你背著他，咱仨一個都過不去！"
江辰沒看他。
他把鐵頭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一使勁，站了起來。
鐵頭的體重壓下來，他兩個膝蓋沉了一下，又穩住了。
"猴子。"他說，"你在前頭，看路。看見岔口就喊我。"
"哥——"
"看路。"
猴子抹了一把臉，往前走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天黑透了。
四十公裡的路牌，他們是在半夜過的。月亮上來了，把路照成一條灰白。
江辰背著一個人，走得不快，可他沒停。
每一步，他都把呼吸壓在心裡數。一步一呼，一步一吸。肩上的人晃一下，他膝蓋就硬一下。
走到第四十五公裡，鐵頭在他背上說話。
"哥。"
"。嗯"
"。吧來下我放你"
"。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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