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越澤一直沒能真正得到周綰娘，心中本就不痛快。
可此時聽見這番話，反而覺得她重情重義。
她如今能對一個癱瘓老頭不離不棄，將來若真跟了自己，豈不是也會死心塌地？
何越澤神色緩和下來。
“罷了。”
“我再給你幾日時間考慮。”
“不過你要想清楚。”
“何家遲早是我的。你難道真想一輩子守著一個廢人？”
周綰娘低著頭，眼淚一顆顆往下掉，沒有回答。
何越澤隻當她已經動搖，滿意地帶著心腹離開。
等房門重新關上，周綰娘緩緩抬起頭。
她臉上淚痕未乾，眼底卻一片冰冷。
這父子二人，一個比一個惡心。
可他們爭得越厲害，對她越有利。
何家兩派各自行動，又不斷暗中拆對方的台。
主簿之位一日空著，雙方一日不得安寧。
這日，楚璃與陸平野一同來到縣衙。
兩人才到後門，宋嬤嬤便快步迎了出來。
“楚姑娘，陸千戶，你們可算來了。”
“夫人從早上便念叨，說你們再不來，就要派人去月牙村請了。”
兩人被直接領入後院花廳。
江望舒已經等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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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端來熱茶和點心，陸平野順手拿起一塊栗子糕，幾口便吃了下去。
江望舒笑道：“你倒是不客氣。”
陸平野又拿了一塊放到楚璃手邊。
“都是自己人，客氣什麼？”
說話間，許世安從前衙趕了過來。
他明顯憔悴了不少，眼下帶著青黑，手中還抱著一摞公文。
“讓你們久等了。”
陸平野上下打量他一眼。
“縣令大人這是做賊去了？”
許世安苦笑。
“胡山不在，縣衙反而更亂。”
他在桌邊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大口。
“下麵那些書吏和衙役，不是他的舊部，便是怕擔責任。”
“如今無論大小事情，全來問我，我總不能不管，隻能親力親為。”
陸平嘖了一聲，沒有說話。
壓不住下麵那些人，就隻能自己乾到死了。
要是換成他，先弄死一批，剩下的就老實了！
江望舒道：“世安已經派人回襄州老家接人了。”
“有一位是他過去讀書時的舊友，熟悉刑名律法。還有兩名族中晚輩，各有所長。”
“另有幾名可靠書吏，也願意跟著過來。”
許世安歎了一口氣。
“從前我總以為，隻要自己不貪，依照律法辦事，便能治理好一縣。”
“如今我算是明白了，沒有可靠人手，沒有錢糧，隻有一腔熱血，什麼都做不成。”
“我堂堂縣令下令拿人，衙役竟沒有一個肯動。”
“若不是陸千戶的人出手，我甚至不能把已經判罪的人押下去。”
“我這個縣令當的，實在是窩囊！”
可不就是窩囊嗎？
陸平野心裡這樣想，嘴上說的卻是好聽。
“縣令大人為百姓主持公道，石寶鎮的百姓都會感激您的。”
“不如我給您出個主意，月黑風高夜，去把那師爺直接殺……”
“咳咳咳！”楚璃瞪了陸平野一眼，“別瞎說，哪能胡亂殺人。”
“許縣令，他就是隨口胡謅，您別放在心上。”
許世安是個正經人，學的也是正經當官那一套，不知道還有人能潑皮無賴成這樣。
他連忙擺擺手，“陸千戶為民請命，也是個好官，一些閒話而已，也不過是氣急了才說的。”
江望舒知道陸平野是真心這樣想的，但她沒有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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