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到底是相信還是不相信?
此事就算他相信她是無辜的,消息也會傳播出去,傳遍揚州,再傳到京都,最後傳到他父母耳中。
她坐直身子,揉了揉酸痛的肩頭,“你何時來的,怎麼也不叫我一聲,宋世子真乃菩薩心腸,你們平日裡都是如此善待囚徒的?”
宋允執對此回以一道冷眼,“我早與你說過,凡事不會有絕對,任何事都會出現意外。”
他盯著有些久,錢銅也看到了裡麵的滔滔火焰,正狐疑自己適才是那句話說得不夠真誠,便聽他嗓音低沉清冷,
宋允執一言不發。
“人都會犯錯,隻有失敗嘗到了教訓之後方才知道自己錯了,若是成功了,就不叫犯錯,而叫聰慧機智,是以,咱們都一樣,不都是在賭嗎?”
宋允執正麵對燈罩而坐,盯著她的眼眸,火光便在他一對黑眸中灼灼跳躍。
她不能待在這兒,她還有事情要做。
她語氣一轉,“不過知道的人也不多,待世子恢複身份後,這一樁往事,便會被人們當成是世子成功路上的忍辱負重,說不定還能博取一波同情,引得姑娘們...”
宋允執沒答,告訴她:“這段日子你好好待在這。”
而他如今賭的則是,她是個好人。
“你清白嗎?”宋允執看著她,突然冷聲道:“那我問你,你昨日上盧家,意欲何為?”
最後他轉身,留下一句,“休想出去。”
罵就罵吧,“世子,我真的還有事情要做。”錢銅誠懇地看著他,“我答應世子,保證以後再也不亂來了,且不用世子賠上自己的婚姻,你我之間的結盟依舊作數。”
她昨日賭的是運氣。
“你怎麼不問?”錢銅道:“不是你把我抓進來的嗎,你審問我啊,若不相信我,嚴刑拷打,打到我招為止。”
錢銅一愣,“宋世子?”
她嗓音急切,卻見宋允執隻平靜地看著她,始終不說話,錢銅一笑,似乎看出了他此時的心思,她問道:“世子是不是很失望?”
錢銅並非沒有在外風餐露宿過,荒島上都能睡一夜,何況這裡還有屋頂遮擋,她平靜地坐在一堆乾草上,背靠著牆,閉目養神。
“你便是如此珍視的。”
但聽他如此說,想必也看出了其中的蹊蹺,既然他沒被表象所蒙蔽,錢銅便與他分析道:“我大抵知道是誰,世子...”
他的好意錢銅心領了,打算好好與他談談,“其實我昨日可以脫身的。”
錢銅沒看明白,問道:“是斷頭飯還是為我接風的洗塵飯。”
一身血汙之中,唯有腰間那枚白色的玉佩還乾乾淨淨,白雪與血自古乃絕色,意外的配色倒是顯眼得很。
錢銅被他一懟不再吱聲,頓了片刻,突然抬頭,衝他一笑,“就像世子與我定親一樣,也是意外對不對?如此說來,世子不也有馬失前蹄之時,憑什麼隻說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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