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適才那聲‘沈公子’是他的錯覺, 那麼妖女此時這句話便說得很明白了,沈澈怔愣的神色轉向了宋允執,“她...都知道了?”
宋允執點頭。
沈澈回了一陣神, 如此更糊塗了,也沒顧及錢銅在場問宋允執, “既然她已經知道了你身份, 還敢脅迫?”轉頭又怒瞪錢銅:“還是說你一個商戶囂張至此, 連當朝命官都不放在眼裡?”憑她最初又是劫人,又是下|藥的作風看, 不無可能,說起下藥,沈澈質問道:“你是不是用金蟬之毒, 威脅他?”
他突然抽出腰間的彎刀,對準錢銅,“你要是不想死,即刻把那東西給我弄出來!”
錢銅心道兩兄弟都有一點不好,動不動喜歡拿刀逼著人家。
麵對沈公子的殺氣,她眼裡沒有一絲恐懼, 垂目盯著脖子前離她隻有一寸的刀尖,神色無奈, 連動都懶得動一下。
宋允執動了, 上前握住少女的胳膊,把她從刀尖下拉到了自己身後,與怒氣滔天的沈公子溫聲道:“不可無禮。”
沈澈愣愣地看著他護人的動作。
妖女莫不是又給他喂了什麼藥?
宋允執知道他會是這般反應,道:“與她定親,乃我先提,並非被脅迫, 刀收好,坐下慢慢說。”
沈澈腦子裡有太多疑惑,正等著他解開,當下聽話地收了刀,一屁股先落了座。
宋允執替他添茶。
沈澈正欲問,回頭見錢銅還在,“妖女,你能不能先出去?”
左一口妖女,右一口妖女,錢銅糾正他的稱呼,“叫嫂子。”
她冷不丁一聲,宋允執正添著茶,茶水聲隨之而斷,沈澈也察覺出了他的僵硬,臉都氣紅了,冷聲斥錢銅:“不害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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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害什麼臊?我已與你兄長定親,你不該稱呼我為嫂子?”她看向宋允執,求證道:“世子,我說得對不對?”
沈澈同樣看向宋世子。
便見他的宋兄目光平靜地望了過來,對他點了一下頭,“嗯。”
沈澈:......
他真被那妖女奪魂了?除了這個可能,沈澈想不出其他可能,上回他離開之時,宋兄對此女的態度還很排斥,這才過了一個月。
到底發生了什麼?
錢銅滿意地看到了沈公子麵上的錯愕,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不再打擾二人,衝沈澈一笑,“你們慢慢聊,我回一趟家再過來。”
錢家離茶樓並不遠,二人隻怕一時半會兒聊不完,她回去換身衣裳,好搭配這枚新得來的玉佩。
走出門檻時,她還在垂目打探著已被她掛在腰上的白玉墜子。
姿態可謂無比得意。
“宋兄。”沈澈這一聲喚得憤怒又無力。
人已經走了,兩人便可以暢所欲言,沈澈問:“到底怎麼回事?”
宋允執便與他說了眼下的打算,“我與她成親,錢家方才能被朝廷所用,你我二人前來揚州時,也算做足了準備,卻屢屢敗在她的手中,她的聰慧不容小覷,若有她助力,朝廷便能很快摻入到樸家的艦隊中,收回揚州市場,指日可待。”
聽他說了這麼多,沈澈越聽越覺得玄乎,“宋兄的意思是,為了策反錢家,你把自己的婚姻許了出去?”
世上怎會有如此荒唐之事,還是發生在一向明智的宋世子身上。
是他糊塗了,還是宋世子被忽悠糊塗了。
沈澈提醒道:“錢家不過一個商戶,那妖...錢七娘子再如何奸詐,還能逃出你我掌心不成?她綁架朝廷命官,在世子身上中蠱,單憑這兩樁,便可讓她吃牢飯,宋兄又何必在她身上浪費功夫...”
他又道:“此次前來揚州,你我目的是為查處四大家的惡行,新朝建立後,揚州四大家仗著地勢和手裡的資本,壟斷鹽,茶,絲綢香料等生意,拉鋸貧富差距,造成四大家富得流油,百姓卻被活活餓死的局麵。崔家上回走私,錢家銷毀其走私證據,足以見得錢家七娘子她能乾淨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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