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後,臨江府。
臨江府城依江而建,城牆高峻,水寨連綿,果然是一處險要之地。
然而王勝一入城,便察覺到了異樣。城中兵馬雖多,卻懶散無序,將領們聚於酒樓,飲酒作樂,毫無軍紀可言。
州牧府中,陸桓年約四旬,肥頭大耳,滿身綾羅,果然一副昏庸之態。
“全勝居士大駕光臨,本府有失遠迎,恕罪恕罪!”陸桓起身相迎,態度頗為恭敬,眼中卻藏著幾分輕蔑。
王勝長揖一禮:“雲景王勝,拜見陸府主。將軍吳狄,遣勝前來,特為兩家結盟之事。”
陸桓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雲景吳狄,名震天下,若能結盟,他這臨江府便多了一道護身符。
正要開口,卻見他身側一名長須文臣冷哼一聲:“結盟?雲景吳狄,不過據八縣之地,兵不過兩萬,也配與我臨江結盟?府主,某以為,此人不過是想借我臨江之險,行自保之實,不可不防!”
王勝抬眸看去,已知此人身份。趙謙,臨江長史,忠直之臣。
陸桓左側一名武將卻怒道:“趙長史此言差矣!吳侯名震天下,渭水之戰敗衛無雙,乃當世英雄。如今董賊西窺,江南正需同心協力。結盟之事,利大於弊!”
此將話音剛落,帳下眾人紛紛爭吵。
陸桓被夾在中間,額頭見汗,竟不知如何決斷,與當日劉源一般無二。
王勝冷眼旁觀,心中了然。臨江內部,果然矛盾深重,不堪一擊。
他羽扇輕揮,淡淡出聲,壓過滿廳爭吵:“諸公且聽勝一言。”
滿廳寂靜,眾人齊齊望來。
王勝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陸桓身上,緩緩道:“董天成焚帝京,遷天子,據秦川,屯兵潼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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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誌不在偏安,而在天下。”
“秦川與江南,雖隔千裡,然董賊若東出不得,必轉而南下,順江而下。今不結盟,待董賊水師東進,江南以一家之力,可擋西北百戰雄師否?”
趙謙麵色一變,強辯道:“我臨江有長江天險,水寨連環,舟師數萬,何懼董賊?”
“長江雖險,人心更險。”王勝冷笑,“董賊麾下,多有奇人異士,更兼衛無雙之勇。”
“若其以重金收買臨江將領,內外勾結,長江之險,不過一紙空文。”
“屆時兵臨江都城下,趙長史可敢提刀上陣,護佑府主?”
趙謙麵色漲紅,啞口無言。
王勝再轉向陸桓,語氣懇切:“陸府主,雲景與臨江,唇齒相依。吳侯仰慕府主威名,願結為兄弟之邦,共抗董賊。”
“雲景雖兵不多,然皆是百戰精銳,且據府主上遊,可為屏障。兩家結盟,府主得外援,吳侯得強助,百姓得安寧,何樂而不為?”
陸桓聽得心動,一拍案幾:“王先生所言大善!本府願與吳侯結盟,共抗國賊!”
趙謙麵色鐵青,欲言又止。
王勝深深一揖:“府主英明。”
三日後,王勝攜陸桓親筆盟書,返回雲景。
吳狄聞訊,大喜過望,親自出城三十裡相迎。
“先生此去,不辱使命!”吳狄扶王勝下馬,激動不已。
王勝卻麵色沉凝,低聲道:“將軍,盟約雖成,但臨江內部,趙謙忠直,陸桓昏庸。這樁盟約,恐怕不會那般順利。”
吳狄眸光一冷:“先生之意?”
“速取。”
王勝沉聲道,“遲則生變,將軍需親率水軍,以協助防守之名,進駐臨江港口。”
“同時密告陶敖,言陸桓藐視漕運,邀其共討。再遣死士入臨江,離間陸桓與趙謙。生米煮成熟飯,趙謙縱有千般手段,亦無可奈何。”
吳狄沉思片刻,重重點頭:“便依先生!”
是年秋,雲景水軍千艘戰船,順流而下,直入臨江。
陸桓設宴相迎,卻不知吳狄已暗中聯絡陶敖。
陶敖因貨船被沉之事,恨陸桓入骨,當即遣漕運水軍五百艘,自下遊夾擊。
與此同時,一封偽造的“趙謙通敵書”出現在陸桓案頭。陸桓大怒,不聽趙謙辯解,當即下令收押。
臨江內部,瞬間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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