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歐某小鎮。
傍晚時分，天陰沉沉地。
一名身穿夾克衫的年輕男人步行在風雨中。
他沒有撐傘，右手拎著個袋子，裡麵鼓鼓囊囊裝了些東西。
雨越下越大，他加快了腳步，左拐右拐進了公寓。
公寓有些老舊了，沒有電梯，隔音還不太好。
各種國家的語言從門縫裡飄出來，有嬉笑也有爭吵，此起彼伏。
他掏出鑰匙，擰開其中一扇門，裹著冷風和滿身的濕氣鑽了進去。
屋子不大，但布置得極為講究。
棉麻沙發搭配絲絨抱枕，木質地板上鋪著厚厚的手工編織毯。
角落擺放著一盞極富有藝術氣息的落地燈。
明亮的暖色調光線下，一道窈窕身影正在修剪著花枝。
專心致誌，連年輕男人走近了，都沒有發覺。
“我回來了。”鄭修齊道。
顏嫿頭也沒抬：“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啊，我都快餓死了。”
“不是給你留了飯？”
“我討厭吃剩飯。”她抱怨了句，插完最後一支花，興奮道，“怎麼樣，好不好看？”
“嗯。”
鄭修齊淡淡地應了聲，拖著疲憊的雙腿，轉身走進廚房。
與外麵不同的是，流理台上一片狼藉。
也不知道乾了什麼，醬汁和奶油，濺得到處都是。
而他昨晚留的剩菜，全部在垃圾桶裡。
這時，急切地腳步聲逼近。
“你什麼態度啊，這麼敷衍！我等了你一整天哎，都快悶死了，你剛回來就擺臉色給我看！”
顏嫿跺著腳，不滿地嘟囔。
從小用金錢澆灌出來的女孩，即便穿著樸素的衣裳，也難掩驕縱的氣質。
眼神一瞥，落在購物袋上。
她心中一喜，想著對方到底還是把自己放在心上的，於是自顧自扯開了袋口。
結果大失所望。
“怎麼都是些蔬菜？我讓你買的蕾絲布和花瓶呢？”
年輕男人沉默著，一言不發。
她氣急，抬手去推：“喂，你啞巴了啊，說話啊！我讓你買的東西去哪了？你明明答應我——”
手臂被猛地揮開，她猝不及防，整個人往後甩去，重重地撞上了牆壁。
啪。
鄭修齊像是沒看見仰倒在地上的女孩，自顧自擰開一罐啤酒，仰頭咕咚咕咚喝完。
空罐子握在手心捏爆，丟進垃圾桶，又打開了一罐，然後慢吞吞地說道：“沒錢了，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們已經快沒錢了……”
顏嫿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本就怒火中燒，一聽這話，更是來氣。
“那就去掙啊！天天畫你那些破爛玩意兒，當然沒錢了，明明有人喊你去畫其他東西，為什麼不去？”
“別忘了，是你說會一輩子照顧我的，我為了你逃婚，為了你住在這種地方，客廳甚至還沒我家以前的衛生間大——”
“你是後悔了？”麵相斯文的年輕人，被酒精一熏，溫潤的眼睛燒得通紅，“難道你現在還想回去，回去嫁給那個老男人？！”
“沒錯，我就是後悔了！我現在就回國，隻要我願意跟我爸媽認個錯，那樁婚事肯定就還是我的，鄭修齊，別以為我非你不可，我還有退路！”
女孩掙紮著爬起身，轉頭衝進臥室，從床底拖出行李箱。
剛塞了兩件衣服，一道身影緊跟其後，酒氣迎麵撲來。
咚！
行李箱踢飛出去，緊接著啪地一聲脆響，在臥室裡回蕩開。
顏嫿歪倒在床邊，捂著滾燙的左臉頰，表情有些懵。
“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這下，連行李都不要了，她憤然往外跑，卻在半路上被一把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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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嫿嫿，對不起我錯了……”
“放開我！放開！”
“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妒忌……我妒忌那個姓霍的，我害怕你不要我，嫿嫿，求求你原諒我……”
“我不會原諒你的，我絕不——”
噗呲——
鮮血四濺，幾滴溫熱噴到了顏嫿臉上。
她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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