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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靜和能感覺到男人包紮的動作已經停了,可那道目光卻始終沒有收回。
「你在看什麼?」
對方仍是沒有回答,卻迅速把她的衣領往上拉了拉。她的背後被點了兩下,那人竟已為她解開穴道,她感到身上一鬆,連忙轉身去看,卻見那男子已騰空而起,裹著披風從半掩的窗戶迅速逃走了。
曹靜和伸出手去,卻連披風的一角都沒拉住。
她疑惑地望著窗外,不知怎的,無端想起了唐玉口中那個曾經救過他的黑衣人。
那個黑衣人也同今晚這個黑衣人一樣——有著極好的輕功,出現得莫名其妙,不由分說地救人,然後一眨眼就不見了。
曹靜和知道,唐玉曾一度懷疑那個人就是山鬼,那方才救下自己的這個人也是山鬼嗎?山鬼也來了汴京?那他為什麼又要伏擊自己呢?
曹靜和不敢多想,也未再停留,隻借著夜色偷偷溜回了家。
可就在她剛要拐進後門所在的巷子時,卻見巷子裡有個人影,一步步朝她走來。
真是見了鬼了,今晚怎麼老是遇見怪事!
更深露重,霧氣逼人。
曹靜和一度看不清對方的身影,便隻好先躲到一旁,小心謹慎地窺探著來人。待那人慢慢走近時,曹靜和忽然心頭大驚——這是唐玉!
他也穿著一身夜行衣,披風的帽子遮住了他大半張臉,隻能看到下巴和嘴。他手裡還握著一柄長劍。
不管他捂得多嚴實,都改變不了一個人走路的姿態和步伐,身邊親密的人一眼就能認出。
「唐玉,唐玉!」
她小聲地喚著他。
唐玉的腳步一頓,連忙循聲望去。曹靜和從暗中走出,小跑到他身前。
「靜和!你怎麼才回來?」
唐玉伸出手捏住曹靜和的手臂,卻正好捏到了她右大臂上的傷口。
「啊……」
曹靜和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唐玉的手瞬間就鬆了下來。
「你受傷了?」
曹靜和捂著手臂,點了點頭。
唐玉連忙拉住她的手腕,快步將她帶回了家。
他們從後門直接進入到院子裡,此時家中的其他人都已經睡熟,唐玉跟曹靜和快步走上樓,在裡間悄悄點起了一小節蠟燭。
借著稀微的燭光,唐玉飛速解下披風,仔細打量著曹靜和。
「傷著哪了?我瞧瞧。」
「胳膊……」
「還有呢?」
唐玉的目光落在曹靜和的臉上,又拉起她的手,左瞧瞧,右瞧瞧,仍是不放心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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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還有沒有傷?」
「沒了。」
「你別不好意思,讓我瞧瞧傷得重不重,沒有什麼比治傷更重要了,我又不會占你的便宜!」
「……」
八年了,唐玉屬實是個君子。
他們假扮夫妻在長安臥底的那八年,為了不讓府裡的下人們看出端倪,始終是同床共枕的。建章宮裡的女師傅曾說,作為一個女細作,她的身子也是必要時可以犧牲的一部分。
但是唐玉卻從沒有對她做過任何過分的事。哪怕是更衣時不小心看到她一寸肌膚,都要不停地道歉。
其實,曹靜和起初也有些難為情,畢竟是跟一個陌生的男人躺在一張床上,那時她才十六歲,還是個少女。但時間久了,也就不會在意了,有的時候她自己都覺得,他們好像就是尋常夫妻。
此前,曹靜和曾問過唐玉,他們現在已經是拜了堂的夫妻了,為什麼他還是從來都不碰她,對她始終客客氣氣,像兩個熟悉的陌生人一樣。他是不是真的一點都不喜歡她?
唐玉並沒有直麵這個問題,而是直接解釋道:
「你照顧我已經很辛苦了,我不想給你留下孩子,這隻會成為你的累贅。再說了,萬一我這身體有什麼不測,你沒有孩子的牽絆,隨時可以走。」
曹靜和覺得唐玉就是個老好人,好得近乎迂腐。
他所表現出的種種,明明都在宣誓著他對她不是沒有感情,既然如此,為什麼不相信自己的身體能好,為什麼不努力為自己爭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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