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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靜和抄著手,垂眸看著唐玉,溫柔地說:
「我來幫你整理,好不好?」
唐玉微微側目看向站在身旁的女人,心裡一軟,輕笑著說:
「我自己來吧,不過,今日確實不能再寫了!」
他轉了轉手腕,感慨道:
「好久沒有一次寫這麼多字了,你還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腦子裡永遠有鬼點子。」
「怎麼,官人嫌我太會折騰了?」
「哪有,我倒是覺得你想的點子都是極好的!咱們的糕點低價多銷,尋常百姓都買得起,但是老百姓識字的卻不多,若想貼春聯,多半要給村裡識字的秀才送點好處,求人家給寫。如今,花這樣少的錢,糕點和春聯都有了,換做是我,我也來買!」
唐玉站起身來,一邊去洗手,一邊衝曹靜和道:
「對了,我聽說,昨日江滄大哥被查住了,還險些被帶走了。最後是朱萬全給他作了證,說他的手是被他夫人發病時誤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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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街坊鄰居都這樣說呢!這幾日我光忙著打聽朱思淼的事了,倒是沒顧上去盯江滄那邊。怎麼那麼巧,他也傷在左手上呢?」
唐玉將手擦乾,轉過身來看著曹靜和,平靜地說:
「倒也未必是巧合。」
曹靜和的心一沉,忽然就明白了過來:
「你是說……他的手有可能是本就已經受傷了,又借著他夫人發病趁機做了一番戲?」
唐玉坐回到書桌旁,思索著說:
「我們可以估算一下時辰,江滄大哥是子夜過後才和他夫人出現在朱府門口的,按照那個黑衣男人從寺廟離開的時辰來估算,他完全有時間脫掉夜行衣,然後再跑到朱府門口。」
「可是……可是為什麼那麼巧,他的夫人剛好在朱府門口發病,還正好拿了刀呢?要知道,這事隻有朱家的人給他作證,他才最能洗脫嫌疑。」
曹靜和喃喃自語著,她仔細地想了想,遂也坐到一旁,不放心地說:
「不行,除夕前我還得去一趟江府。咱們此前便一直覺得江大哥藏著什麼秘密,倘若那夜突然出現的黑衣人真的是他,那我們恐怕要重新認識一下這個別人眼中的文弱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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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今人思故魂
所謂小年,北方人過臘月二十三,南方人過臘月二十四。
小鷗是從南疆來的。
臘月二十四這日,曹靜和跟唐玉特意來到她的衣冠塚前,給她帶了一碗煮好的湯圓。北方人吃餃子,南方人吃湯圓。
小鷗的墳光禿禿的,隻有一塊木板豎在上麵,什麼都沒寫。他們不知道她的本名,時局未定,也不敢貿然書寫她的功績,便隻好先這樣放著。
一連下了兩日的雪,雪花雖小,隻像鹽粒般落在人身上,卻綿綿不絕地一直未停,不知不覺已在路麵覆上了一層厚厚的「白毯」,踩在上麵咯吱咯吱的,留下一串腳印。
唐玉仍舊戴著帷帽。這幾日實在太冷了,他體內餘毒未清,臟腑受損,身體始終處在寒涼的狀態,吹不得風。
曹靜和走在他身側,裹著一件茶白色絨邊鬥篷,兩個人踏過雪地,來到小鷗的墳前。
待目光觸及那不大的墳塚時,曹靜和卻怔住了。
「唐玉!」
她拉了拉唐玉的衣袖,伸手指著墳邊:
「你快看,那是什麼!」
透過帷帽下的薄紗,唐玉隱約瞧見小鷗的墳邊有什麼東西,他撩開那層紗,入目竟是一塊乾淨的手帕,手帕上臥著幾個貝殼,還有一隻小海螺。
竟然已經有人在他們之前來祭奠過小鷗了,而且這個人還特意給小鷗帶來了南疆的物產,那都是在小鷗的家鄉才能見到的東西。
曹靜和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真切地看見地誌書裡提到的貝殼與海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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