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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白苓去前頭早市買些魚!」
說完,她垂下長睫看了看蹲在地上的幾個夥計,打趣道:
「你們這是做什麼呢?一大早就在這竊竊私語,可別是說了你們掌櫃的什麼壞話,仔細讓我聽了去,與他講上一講,看他回來不剝了你們的皮?」
那已經站起來的夥計見狀,卻是扼腕一聲歎息,苦著臉小聲地衝曹靜和說:
「娘子,我們掌櫃的可能攤上事了!」
曹靜和聞言,不覺心頭一顫。細作的敏銳感讓她頓時意識到,這裡麵可能有一些重要的消息值得捕捉,遂驚訝道:
「喲,這是怎麼了?前些日子你不還同我說,他回蔚縣去收拾田產了嗎?」
「您還沒聽說吧?今兒個一大早,天還沒亮,鄭大人的府邸就被禁軍圍得水泄不通,全家都被軟禁在府裡了!」
「鄭大人?哪個鄭大人?」
「還能有哪個鄭大人,自然是宮裡昭儀娘娘的父親!」
天,好大一個瓜!
曹靜和定了定神,連忙打聽道:
「這是出了什麼事了?可打聽清楚了?不會真的要殃及到鄭家旺吧?」
那夥計長歎一口氣,搖著頭說:
「這回估計是徹底完犢子了!那個鄭昭儀明明都快要生下龍子了,也不知道她為何放著大好前程不要,非得作死!昨夜她居然從自己的衣襟裡摸出了一把短匕首,皇上當時就躺在她身邊!現在京城人人都在傳,說這個鄭昭儀要刺殺皇上!」
難道鄭昭儀就是戎狄王庭埋伏在深宮裡的臥底?可這種自斷後路的操作,讓曹靜和大為不解。
細作刺殺有很多種方法,最高端的方法是神不知鬼不覺地殺死目標對象,不暴露自己,這樣敵方分不清到底是誰在背後實施了暗殺,臥底還可以繼續留在敵營完成餘下的任務;最低端的一種才是明目張膽地把利器舉到刺殺對象的跟前,既殺死了對方,也暴露了自己,這便是同歸於儘。
一個細作一旦暴露,若想再安插一個細作進來,就會難上加難。不到萬不得已的最後一刻,細作們一般不會冒險走這條路。
敵營臥底八年,曹靜和非常清楚戎狄王庭的行事風格。戎狄好不容易把人安插到汴京皇宮裡,還有很多消息需要探取,應該不會這個時候就直接暴露自己的細作,那也太不值了。況且以戎狄細作的本領,不會沒有辦法神不知鬼不覺地把皇上殺死。
這般操作是為了什麼啊?
曹靜和仔細想了想,覺得還有一種可能——鄭昭儀根本不是真正的戎狄臥底,她摸出匕首也未必真的是為了刺殺皇上,她極有可能隻是替罪羊。
這其中定有蹊蹺。
曹靜和隻簡單與鄭記炒貨的幾個夥計唏噓感歎了幾句,便匆匆去買魚了,順便在街頭巷尾仔細探聽了一下鄭家的事。
她剛一回鋪子,便去見了唐玉。
曹靜和將她從各處打聽到的消息以及自己的猜測儘數告知唐玉,唐玉平靜地聽著,兀自思索了片刻,也對曹靜和的猜測表示認同:
「你所言的確有道理。其實戎狄若要卷土重來,未必非要刺殺皇上,但倘若他們已經知道王真將細作花名冊截獲,朱思淼的身份遲早會暴露,戎狄若想保朱思淼,便隻能去刺殺皇上。但是刺殺皇上隻是第一步,皇帝死後整個大周朝堂的動向如何變化,這才是他們需要獲取的更為關鍵的消息,那個埋伏最深的戎狄細作不應該這個時候就暴露。」
朱思淼隻是朝堂新貴,若想迅速把手伸到大周政權的中心是不可能的。更何況皇上一直都沒說朱思淼是怎麼證明自己是小鷗的,皇上一死,眾大臣對朱思淼隻怕更不會完全信任,那麼這個時候還得靠一直埋伏在宮裡的那個戎狄細作去接著獲取情報。所以這個戎狄細作絕不可能明著來刺殺皇上。
唐玉頓了頓,接著跟曹靜和分析著這其中的形勢。
「靜和,我懷疑這是朱思淼使的障眼法。倘若鄭昭儀被當成戎狄細作處死了,那麼皇上定會放鬆警惕,真正的戎狄細作也就能為所欲為了。」
朱萬全的人此前屢次出入鄭記炒貨一定是對鄭家旺說了些什麼,而鄭家旺如今格外巴結鄭昭儀的娘家,過年這幾日一定會去鄭家走親訪友,許是鄭家旺又在鄭府跟鄭昭儀的父親說了些什麼,這話又被傳到鄭昭儀耳中,她才會做出這等懷裡藏刀的荒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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