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終於肯承認了？
鬱綏青試探地回了句：【他最近挺閒啊。】
印象裡，霍應瓷已經在燕城連續待了很長一段時間，這在之前是沒有過的。
裴宿告訴她：【嗯，他已經不飛國際航班了。】
短短一行字，看上去卻很刺眼。
但其實也不意外——秦思存已經回來了，他沒必要再飛去紐約了。
遠處的遲棲山掩於雲霧中，綿延的山巒在夜色裡若隱若現，鬱綏青抬頭望去，心裡突然升起一股仿佛和世界脫節的窒息感。
有關霍應瓷的一切，她總是什麼都不知道。
不過她已經適應了這個流程，等身邊的所有人都知道之後，總有一個人會告訴她。
每次她都是最後知後覺的那個，卻還要裝作很不在意的樣子。
“綏青，你乾嘛呢？”同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她正發呆，沒仔細聽他們在聊什麼。
同事舉著酒杯，笑意盈盈地問她：“我們玩大冒險，你來不來？”
科室好不容易出來團建一次，說不玩的話顯得很裝，鬱綏青點了點頭。
“來。”
他們撿了個空酒瓶放在桌上當轉盤，酒瓶停下來的時候被指到的人，就是大冒險的對象。
宋韻晴先喝了口酒，然後轉了轉玻璃瓶，瓶子在十幾秒後停下，首先被選中的人是夏主任。
她從牌堆裡抽出一張牌，念道：“大聲朗讀最早的一條微信朋友圈。”
“我還以為有多嚇人呢，就這？”夏主任豪言壯語，大方地掏出手機。
他這人平時表達欲特別旺盛，也愛發朋友圈，這個挑戰根本沒什麼難度。
所有人都在等，結果眼睜睜看著夏主任劃了五分鐘朋友圈的界麵，卻還沒劃到底。
有人起哄：“主任，是不是不敢念啊？”
“這有什麼不敢的？”夏主任手指在屏幕上頓住，清了清嗓子，念道，“看好了，我最早的一條是，如果每個sb都會發光的話，我們的城市就像浩瀚的星空一樣美麗吧。”
眾人爆發出一陣哄笑聲。
護士長陰陽怪氣地問：“喲，當時是受什麼刺激了？”
夏主任回憶了一下十二年前的自己，很認真地回答：“應該是當住院總當的吧。”
完全是個地獄笑話，這下連鬱綏青也沒忍住笑了出來。
她又開了一瓶啤酒，然後聽見宋韻晴又開始轉瓶子。
這次鬱綏青沒躲過，酒瓶不偏不倚地在她麵前停下。
此起彼伏的哄笑聲引得隔壁桌的人也往他們的方向張望，鬱綏青隻好無奈地挑了挑眉：“來吧。”
一個遊戲而已，沒什麼玩不起的。
卡牌被反反複複洗了三遍，最後宋韻晴從裡麵選出一張，念道：“給微信第一個聯係人打語音說我愛你。”
話音落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鬱綏青感覺到自己的脊背繃緊，神色閃過一瞬的不自然。
“你確定這是洗過的牌嗎？和主任的大冒險不是一個量級的吧！”小文撇了撇嘴，第一個站出來幫鬱綏青說話。
所有人都知道她們倆不對付，宋韻晴負責洗牌，想搞暗箱操作簡直不要太容易。
宋韻晴沒回答，倒是護士長先喊了一句：“願賭服輸啊綏青！”
她已經喝得滿臉通紅，渾身上下寫著興奮兩個字：“大家想不想看？”
所有人異口同聲：“想！”
鬱綏青一下就被架了起來。
她酒量雖然好，但卻不包括啤酒，幾瓶啤酒下肚之後，已經隱約感覺到頭有些暈了。
既然氣氛都烘托到這兒了，她也乾脆解鎖了手機打開微信，唯一的置頂聯係人是一個黑色頭像，沒有備注，昵稱隻有簡簡單單的大寫字母H。
是霍應瓷。
她上一次和這人聊天還是幾天前，那時霍應瓷來詢問她關於溫寒聲的病情。
他們之間實在沒有什麼可以討論的話題，除了別人。
指甲快要陷進掌心，鬱綏青掙紮一番，最終還是按下了撥通鍵。
平時她在辦公室裡活得像個神秘人，和大多數人都相處得不錯，但也僅限於辦公室裡，僅限於不錯，很少有人知道她私底下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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