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走到醫院外，見霍應瓷走向駕駛座，鬱綏青不放心地問：“你能開嗎？”
霍應瓷勾在門把手上的指節頓住。
自己現在看上去有這麼弱嗎？
他漫不經心地甩了甩手裡的車鑰匙，散漫道：“能，你歇會兒吧。”
鬱綏青原本打算叫代駕，但既然霍應瓷說可以開，也就沒再繼續。
搶救的時候她和另外幾名醫護輪著做了半個小時的心肺複蘇，現在手又酸又痛，沉得跟灌了鉛似的，根本抬不起來，更別說開車了。
經曆了起起伏伏的一晚上，她的心情也跟著大起大落，鬆懈下來之後，如今隻覺得精疲力儘。
一路都很安靜。
霍應瓷的目光忽然轉向她，問：“你在想什麼？”
鬱綏青很誠實：“在想剛剛搶救怎麼能做得更好。”
每次搶救之後，無論成功與否，在鬱綏青的心裡的想法都是，可以更好。
她很喜歡用挑剔到極致的目光來審視自己，做什麼事情都是。
“做得再好一點，他就可以活過來嗎？”
“或許吧。”鬱綏青說。
但其實她心裡很清楚。第一次心肌梗塞後，那名患者的心臟裡就已經被放了三個支架，短時間內再次發作，能救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別太苛責自己了。”霍應瓷很認真地安慰道，“他的去世是很多原因造成的，你做的已經足夠多了。”
聽起來怎麼有些耳熟。
“霍機長。”鬱綏青忽然很鄭重地叫他，接著輕哂一聲，“這話，你是不是最該對自己說？”
霍應瓷臉色一凝，從喉間擠出幾個字：“這不一樣。”
聽著他逐漸減弱的語氣，鬱綏青終究沒繼續說下去。
霍應安確實是他心裡最大的心結，否則他也不至於聽見“憶安”兩個字，就很難控製住自己的表情。
當時那麼多臨時、那麼多碰巧，就那麼億萬分之一的幾率，卻偏偏被他遇上了。
車廂裡的氣氛幾乎跌到穀底。
他許久沒再開口，鬱綏青換了個輕鬆點的語氣：“該我問了，你在想什麼呢？”
“我在想高中的時候怎麼沒好好學習，沒能跟鬱醫生當燕大校友。”
想到她聽見“燕大”兩個字時眼裡的光，霍應瓷不滿地撇撇嘴。
鬱綏青沒聽出話外之意，反駁道：“燕航也不差啊。”
她記得霍應瓷的高考成績是夠了燕大錄取分數線的，隻不過為了學航空專業直接填了燕航而已。
這算什麼，凡爾賽嗎？
“是燕大校友，就能擁有鬱醫生的聯係方式。”霍應瓷笑了笑，“這讓燕航怎麼比？”
隻要是調侃她的時候，霍應瓷就很喜歡叫她“鬱醫生”。
他這是……吃醋了？
鬱綏青小聲說：“最後不還是沒加上嘛。”
想了想覺得更無語，霍應瓷戲謔地反問：“我是不是還得和你說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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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你的福，今天莫名其妙認識了一個剛踏入社會的書呆子，激動起來還是個會朝著女性亂揮拳頭的超雄男。
“這就不必了。”鬱綏青回絕。
到家後，莊姨做好的飯已經被整齊地碼在了餐桌上，隻不過他們回來晚了，飯都冷了。
鬱綏青把菜一道道放進微波爐裡，招呼著後麵進來的霍應瓷：“去洗手吃飯吧。”
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聽起來這麼平淡日常的一句話，卻在他的心裡引起了軒然大波。
原來有人在等是這種感覺。
洗完手，他在餐桌邊坐下，隔著玻璃門望向廚房忙碌的背影，不禁感慨：“鬱醫生好賢惠啊。”
“不如霍機長之前天天做飯來得賢惠。”鬱綏青拿著兩副碗筷走出來。
飯菜全部熱好之後，她直接悶頭吃飯，一句天也沒和霍應瓷聊。
莊姨做起家常菜來還是駕輕就熟，這色香味俱全的菜式，勾得本來沒什麼胃口的霍應瓷都忍不住多吃了幾口。
吃過飯，鬱綏青沒事乾，索性在院子裡陪芋圓丟球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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