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飛
第二天早上，霍應瓷早早地就去了機場。
熟練地將車倒入“機組人員專用”的車位之後，他對著遮陽板上麵的小鏡子整理了一下大簷帽，然後才熄火下了車。
飛機箱的滾輪在水泥地麵上發出規律的聲響，霍應瓷不自覺挺直了脊背，藏青色製服妥帖地穿在身上，四道杠的金色肩章在陽光下發出耀眼的光芒。
他緩步向航站樓的方向走去，心裡有些忐忑，這種感覺竟讓他想起了幾年前剛當上機長的時候第一次主飛航班，和現在的心情似乎別無二致。
他長相太矚目，又背著英雄機長這樣的標簽，在機場裡工作的人幾乎沒有不認識他的。
員工通道的安檢員見到他，笑著點了點頭：“霍機長，好久沒見了。”
“哎，早。”霍應瓷微笑著遞過工作證和登機牌。
通過安檢後，走向機組準備區的走廊變得寬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一架空客A330正在被引導車緩緩推出，晨光為潔白機身鍍上一層金邊。
霍應瓷下意識放慢腳步，注視著這一幕。無論看過多少次，飛機起降的畫麵依舊會讓他心潮澎湃。
他對著玻璃整理了一下領帶和肩章，接著繼續往走廊深處的機組準備室走去。
“霍神？”程皓迎麵向霍應瓷走過來，在見到他的那一刻顯得很驚訝，“你……怎麼來了？”
霍應瓷雲淡風輕地說：“提前銷假，回來上班。”
對方還是一臉不可置信：“不是……你怎麼會在今天來機場？”
兩人對視著沉默了幾秒，霍應瓷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心裡一沉，微微皺眉：“發生什麼事了？”
程皓張了嘴，卻欲言又止，在心裡盤算了一下日期。最後壓低聲音喃喃自語：“不是說今天晚上發公告嗎……”
“程皓。”霍應瓷肅色，敏銳地捕捉到話裡的關鍵詞，下一秒便側了身子擋住他的去路，“什麼公告？”
“霍神，現在公司裡麵都在傳，說你要被停飛了。”
這話猶如晴天霹靂，霍應瓷隻覺得耳邊“嗡”的一聲，但表情卻依舊自然：“開什麼玩笑？我休個假而已。”
“我當然希望是在開玩笑，我實在不希望你被停飛。”程皓很難為情，“可……現在公司內部傳得有模有樣的。”
不知道是從哪裡傳出來的消息，他隻不過是休了幾天假，怎麼突然變成要被停飛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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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應瓷深吸一口氣，對程皓說：“我去趟人事部。”
程皓很理解地點了點頭。
隻見他才剛邁開幾步，不遠處，領導便帶著幾個高管朝他的方向走來。
“張總。”霍應瓷站得筆直，“我想知道，我被停飛……是怎麼回事？”
張總停下腳步，毫不意外：“來我辦公室說。”
辦公室門關上的那一刻，霍應瓷感覺到一股沒來由的窒息。辦公桌後麵坐的不止張總一人，還有飛行部副總、航醫中心主任，以及很讓人意外的一張的麵孔：李峰。
“坐。”張總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霍應瓷沒有坐，視線在幾人身上掃過：“我想我有權知道，為什麼現在大家都在傳，公司要停飛我？”
李峰避開了他的目光，低頭翻動手中的文件夾。霍應瓷的太陽穴忽然突突地跳了兩下，這個在他心裡德高望重的老大哥，此刻出現在這裡絕非巧合。
張總歎了口氣，將牛皮紙檔案袋推過桌麵：“有人舉報你近期出現了心理問題，不適合繼續執飛。”
霍應瓷伸手拿起檔案袋，裡麵有一份開藥憑證單，取藥人一欄明明白白寫著他的名字，還有幾張照片，是前段時間錄製采訪那一天，他失神的模樣。
“這些東西就可以當作證據了嗎？”他呼吸一滯，手指捏皺了照片邊緣。
航醫中心的主任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熟悉的藥瓶，叫了飛行員之間才會互相叫的昵稱：“霍飛，這是你在吃的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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