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二點半，是恒慈醫院項目對接會。
恒慈那邊來了四個人，帶隊的是個副院長。
沈知微坐在長桌主位，蘇棉坐在她左手邊。
投影亮起來。
蘇棉翻開筆記本，翻到第六頁。
她的手指停住了，那一頁的數據，被改了。
縣域醫院的樣本量，原本是三萬一千二百例，現在寫著六萬四千例。
小數點後麵，還多了一位。
蘇棉抬起來，屏幕上，那張圖已經放出來了。
“蘇總監。”沈知微笑笑，“開始吧。”
客戶的目光都看過來。
蘇棉沒有站起來。
她把筆放下，“這份稿子，我改一下。”
會議室的空氣停了一拍。
“蘇總監？”
“第六頁的樣本量，寫錯了。”她說得很平，“不是六萬四千，是三萬一千二百。”
沈知微臉上的笑，沒變。
“可能是排版的時候手滑了。”
“沒關係。”蘇棉說，“手滑的數字，講出去就不叫手滑了。”
“那叫什麼。”
“叫造假。”
她把筆記本轉過來，推到桌子中間。
“原始數據在這裡，三組交叉驗證，醫院那邊的接入記錄也在。”
“我現在重算一遍。”
她起身，走到白板前麵，拿起記號筆。
一行一行往下寫。
寫到第三行，恒慈的副院長放下了杯子。
“三萬一千二百。”他說，“這個數，跟我手上的記錄對得上。”
蘇棉接著往下講，整整半個小時，完全不需要稿子。
……
散會以後，副院長在回去之前，跟蘇棉認真說了一嘴。
“蘇總監，後續的技術方案，我們隻對接你。”
“可以。”
“別人來的，我們不認。”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門關上，這次的會議，副院長很滿意。
沈知微坐在主位上，手裡的筆轉了半圈。
“蘇總監。”
“嗯。”
“今天下午，你讓我很沒麵子。”
“數據錯了，才叫沒麵子。”她一點也不慣著這個女人。
沈知微看著她，看了三秒，她忽然笑了。
“好。”
“那我給你一個麵子。”她站起來，把一份文件推到蘇棉麵前。
“周五晚上七點，華庭。普慈集團的齊總。”
“恒慈的上級單位。他點名要見棉雲的負責人。”
蘇棉翻開看了一眼，會麵時間、包間號，都寫好了。
“商務接洽歸市場中心。”蘇棉把文件推回去，“這是你自己定的規矩。”
“規矩是我定的。”沈知微說，“我也可以改。”
“齊總喜歡懂技術的人。”她拿起杯子，走了兩步。
“蘇總監，你懂技術。”
“你去最合適。”
蘇棉看了她一眼，說了句，“行。”
也不想跟她廢話，這女人，看起來就是故意給她找茬。
下班的時候，陳悅湊了上來。
“棉棉。”
“嗯。”
“周五那個局，”陳悅壓著聲音，“我聽沈知微的助理說，她訂的不是一個包間。”
“是兩個。”
蘇棉按電梯的手停了一下，“還有一個給誰。”
“不知道。”陳悅搖頭，“她隻說，到時候你就明白了。”
電梯門開了，蘇棉走進去，轉過身。
“悅悅，沒事，放心。”
電梯門合上。
蘇棉走出大樓，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車，車窗降下來。
程嶼探出頭，“蘇總監，陸總讓我送您回家。”
“嗯，他什麼時候回來？”
“還要幾天，回程暫定在周五晚上。”
“嗯，你不用送。”蘇棉說，“我可以自己打車。”
“陸總說，”程嶼頓了一下，“您要是拒絕，他會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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