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蘇棉去了書房。
她從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袋，裡麵是三張紙。
一張，是三年前雲城第一醫院開的死亡證明。
一張，是福安堂那塊墓地的繳費單。
還有一張，是她當年簽的字，她把這三種紙，一張一張攤在桌上，看了一遍。
然後重新裝回袋子裡。
陸雲忻站在書桌後麵，“你要帶這個。”
“帶。”
“那天祠堂裡會有公證員。”
“我知道。”蘇棉說，“公證員在場，更好。”
“為什麼。”
“因為公證員隻記錄原始證據。”
她把紙袋收進包裡。
“我說的話，別人可以不信。”
“這張紙說的話，他們不敢不信。”
“好。”陸雲忻輕輕抱住了她。
她輕輕推開他，去給小滿挑衣服，拿了三一套小西裝，一套毛衣，一套加厚的羽絨。
她蹲在床邊上，一件一件看。
陸雲忻看她這樣子，笑了，“兩套就夠了。”
“不行。”蘇棉說，“祠堂裡冷。”
陸雲忻靠著門框，看了她一會兒。
“棉棉。”
“嗯。”
“你在緊張。”
蘇棉的手停了一下，“……沒有。”
“有。”他說，“你挑衣服挑了半個小時。”
“我在挑衣服，不是在緊張。”
“你挑衣服的時候不咬嘴唇。”
蘇棉的手，從嘴邊放了下來。
她看著他，“陸雲忻。”
“嗯。”
“不要輕敵。陸亭可能比你想的，還要難對付。”她已經開始擔心了。
“不用擔心，一切有我。”陸雲忻輕摸著她的腦袋，“不管如何，我絕不會讓你再受一點傷害。”
“嗯。”
......
夜裡十一點，程嶼的電話來了。
“陸總。”
“說。”
“陸亭那邊，有動靜。”
“什麼動靜。”
“A國那家療養院，一周前就退了房。”程嶼說，“前天，有人用一本外籍護照，從南邊的口岸入境。”
“名字是假的。”
陸雲忻站在陽台上，“他現在在哪。”
“北城。”
“今天下午三點，萬盛對麵那條路上，有一輛車停了四十分鐘。”
“我們查了，是套牌的。”
陸雲忻的眼神森冷，“明天照原計劃走。”
“是。”
“程嶼。”
“在。”
“從明天起，多派點人，看著棉棉和小滿。”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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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停在江灣別墅不遠處的路邊。
車窗開了一條縫。
陸亭坐在後排，一件深灰的羊絨大衣，一頂壓得很低的帽子。
他的眼神很鋒利，像是盤算著什麼。
沒想到，今天他要對付自己的親侄子。
京市的人叫他儒商，但他經營了二十年，陸家都不屬於他的。
陸家的規矩，長房承業。
他是二房，二房的錢，是長房手指縫裡漏下來的。
他做了二十年的生意，賺的每一筆，都要先問一句——長房認不認。
他不是沒想過爭。
可老爺子一直壓著他，哪怕他大哥在大嫂死後，成了一個懦弱、不問世事的的廢物。
也阻止不了，老爺子要將陸家家業傳給陸雲忻的決心。
更要拿了是，四年前，
陸驍受了傷，沒有後了。
後來，他才想通了一件事，去找一條血脈。
這些年，他一直派人監視著陸雲忻的一舉一動。
直到最後，他知道蘇棉有了那個孩子，於是，他搭上了林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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