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就在這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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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駿齊攔住他，“沒事兒，就在這哭....不是，發生了什麼，可以說說嗎？也許說出來會好些。”
小夥子愣愣的看著楊駿齊，思索了一陣，然後說道，“我媽……結腸癌晚期……”
他叫陳磊，在鵬城的電子廠打工，流水線兩班倒，一天乾十二個小時，一年到頭也就春節能回來幾天。
家裡就母親一個人，守著兩畝稻田和半畝菜園，平時頭疼腦熱都自己扛著，吃點止疼藥、喝點薑糖水就過去了，從來不肯跟他說，怕耽誤他乾活，怕花他的錢。
這次是鄰居早上上門借鋤頭，發現他母親倒在院子裡，人事不省，才趕緊給他打電話。
他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流水線上焊電烙鐵，聽到這消息手都嚇抖了，手上燙出一個大泡都沒有感覺，馬上就跟組長請假，買了最快的高鐵票才趕回來。
送到景陽醫院，檢查一做，結果是結腸癌晚期，已經腹腔轉移了。
“剛才診室的醫生說……說怎麼不早點來，現在都擴散了，手術意義不大……”
陳磊的聲音又哽咽了，吸了吸鼻子，“我也想早點啊……我要是在家就好了。我媽她總說沒事，總說不疼，上次打電話還跟我說身體好得很，菜園的白菜吃不完……我就她一個親人啊……”
他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砸在皺巴巴的報告單上，暈開一小片墨。
口袋裡露出半張工資條，是這個月剛發的，全勤加加班費，一共八千二百塊。
他本來想攢著，年底付首付買個小房子，把母親接過去享福。
現在看來，那點錢，在大病麵前，就像紙一樣薄。
楊峻齊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什麼“節哀”“別難過”的空話。
這種時候，任何安慰都顯得蒼白。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年輕人，在外打拚，以為日子會慢慢好起來，以為父母會永遠等自己，可一場病，就能把所有希望都砸得粉碎。
“先去病房吧，別讓阿姨等急了。”他輕聲說，“治療方案我們再商量，總有辦法的。”
陳磊點點頭，抹了把臉，把報告單胡亂塞進兜裡，拎起蛇皮袋和鋪蓋卷，跌跌撞撞地站起來。
他特意走到洗手間門口，對著鏡子整理了半天衣服，把臉上的淚痕擦乾淨，又揉了揉臉，擠出點勉強的笑容，才往病房走。
應該是怕母親看出來擔心。
……
第二天，楊峻齊查病房，來到陳磊母親的病房門口。
管床醫生在前麵介紹帶隊，“下一位患者是38床的趙素芬，結腸癌晚期....”
門沒關嚴，裡麵的爭執聲傳了出來。
“不治了，咱回家。”
是趙素芬的聲音，帶著點虛弱，但卻異常堅決，“這病治不好，花錢如流水，最後人財兩空。你攢那點錢是娶媳婦的，不能糟蹋在我身上。家裡豬還沒人喂，菜園的菜也該收了，咱回去，媽能活幾天是幾天。”
“媽你說啥呢！”陳磊的聲音帶著點哭腔，又壓得很低，像是怕吵到母親，“媳婦可以不娶，錢沒了可以再賺，我就你一個媽啊！砸鍋賣鐵我也給你治！你就聽醫生的，行不行？”
“我不聽！”趙素芬的聲音提高了點，緊接著就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得喘不過氣。
陳磊趕緊給她拍背，順氣。
好半天，趙素芬才緩過來，拉著兒子的手，粗糙的手掌布滿老繭，還有很多乾裂的口子，是常年乾農活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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