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兒，快，就是這賣電子表。”
剛才那個買表的小夥子去而複返，身後竟然呼啦啦帶了七八個年輕小夥和姑娘。全是同一個車間或者鄰居，一聽說不用表券、隻要八十塊錢就能買到比百貨大樓還時髦的進口表，全瘋了一樣往這兒擠。
“同誌，給我拿一塊。我要那個金屬邊框的。”
“我也要一塊，我給八十，你先賣給我。”
“別擠別擠，我先來的，這是錢，你數數。”
王小芳還是保守了，一開始給大江和向陽一人帶二塊表，沒成想根本不夠賣的。
更誇張的是，這些買到電子表的人，就像活招牌一樣。
有個三十多歲的大姐買了一塊給小叔子當婚表，回家一顯擺，左鄰右舍十幾個婦女全圍過來看熱鬨。一看那神奇的數字顯示和精致的做工，不到兩刻鐘，那大姐帶著整條巷子裡有積蓄的四五戶人家，揣著現金又折回了馬家溝。
賣貨的速度快得驚人。
帆布包裡的紙包一個接一個地減少，王大江腰間那個原本空蕩蕩的小包，此刻被一張張大團結塞滿了，連拉鏈都幾乎拉不上。
到了下午兩點多，王小芳伸手往帆布包裡一摸，摸空了。
整整一百二十塊中檔電子表，就多半天的功夫，一塊不剩，全賣光了。
“同誌，表這麼快就賣沒了？真沒了？哪怕就隻有一塊也行啊。”
一個喘著粗氣跑過來的中年大哥，急得眼珠子都紅了：“我聽說消息立刻就從拖拉機廠跑過來了，怎麼就沒了呢？唉，還是來晚了一步。”
“真沒了，大哥。”王小芳有些抱歉地笑了笑，“今天帶出來的樣品就這麼多，全賣完了。”
“哎呀，這叫什麼事啊。”那大哥急得原地直跺腳，捶胸頓足，“同誌，你們明天還來不？我多加五塊錢，你給我留一塊行不行？”
周圍幾個沒買到的人也是滿臉懊惱與焦慮，圍著王小芳他們死活不肯走。
“你們什麼時候再來第二批啊？”
“就是啊，我這錢都準備好了，給個定金行不行？等到貨，一定得給我留一塊。”
王小芳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張向陽勸退了那些滿臉不舍和著急的買家。
一百二十塊表賣了九千六百塊錢，王大江和張向陽把錢往小芳手一塞，錢放她身上就不用擔心路上被人盯上。
三人提著空帆布包，一路坐車回到招待所。進了房間，王大江把門扣上，整個人興奮地往床上一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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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向陽拍拍他，“唉，大江，起來，看看小芳數錢”。
“嘩啦~”
王小芳變出來錢，將挎包裡的錢全部倒在了桌子上。
仨人把錢一摞一摞地碼好，像是欣賞著一幅曠世傑作。
大江說：“芳，你說這世界上，就沒有比大團結更好看的東西了，是不？”
整整九千六百塊錢，摞起來有兩塊紅磚的高度。
扣除九百塊錢的本金，僅僅這一天的時間，他們在這個小小的馬家溝，淨賺了八千七百塊。
王大江揉了揉眼睛，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這雙粗糙、長滿老繭的手掌。
以前他跟著妹子和張向陽，給他們跑貨。妹子心疼他，一個月固定給他開三十塊錢的高工錢，管吃管住，還時不時給買新衣服。這工錢對於一個一年到頭見不到現錢的農村鄉下人來說，王大江挺知足的。
可今天在馬家溝這一趟，徹底把他的認知給砸碎了。
整整九千六百塊，一天時間。
王小芳看看張向陽和大江，又看了看床上這些錢。
仨人一人捧了一遝錢往天花板上拋，錢像下雨一樣地落下來。仨人又用手接住，開心地咯咯笑。
王小芳突然反應過來，這招待所不隔音，可不能讓別人給聽了去。
她把錢接在懷裡，又比了個別出聲的手勢。
大江和向陽把耳朵貼在兩麵牆壁上，確定兩邊隔壁都沒有人，才又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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