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張向陽家院門的那一刻，王小芳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不大的客廳裡，擺著四個箱子，上麵赫然印著黑省人最熟悉不過的四個字：濱城“鹿牌”。
“爸，鹿牌縫紉機？還是四台？你哪搞來的？”
在黑省濱城鹿牌縫紉機可是貨真價實的硬通貨，質量過硬不容易壞，真的是一機難求。尋常人家結婚能搞到一張鹿牌縫紉機票，那都是能讓所有人羨慕眼紅的大喜事，這院裡居然一口氣擺了四台。
還是王小芳沉穩得多。“老師，我回來了。”她從王大江手裡接過來從羊城帶回來的當地特色食品，“這是我們此次去羊城特地給您帶的，給您嘗嘗南方水果。”
張老師退後了一步，上下打量著王小芳，“嗯，小芳，這幾個月沒見，你沒瘦，這就好。咋樣，學業重不重？”
王小芳放下水果說道：“老師，多虧你寄給我的半導體，我跟著練俄語，現在已經能跟上進度了。”
王小芳還是謙虛了，她隻說跟上進度，沒說自己公開課受到了外教的誇獎。
張老師笑眯眯地說：“用得上就好，我留著也沒啥用了，你就留著吧。”
小芳問：“老師，這幾台縫紉機是你買的嗎？怎麼一下子買了四台？”
“縣百貨大樓調撥科的小劉，當年也是我的學生。市裡輕工局剛好給縣裡批了一批內部調撥額度，把一些微有瑕疵的機器用來幫扶地方，我一聽說就全給拿下了。你和向陽不老是說，現在人手好找，但機器難求嗎？這不就有了。”
“爸，你是說這些機器都是給我們的？那我就拆了啊。大江，來，搭把手，咱倆現在就裝上一台看看。”
張向陽也不顧王小芳和張老師說話，他一刻也等不了了，和大江就動手組裝了一台。
“老師，這太貴重了。”王小芳由衷地感動。
張老師這是動用了他所有的麵子和關係，真心實意地在替她的事業鋪路。
“你先別急著感謝，我還沒給人家錢呢。我跟人家說好了，這幾天就給，我算著你們該回來了。羊城這一趟跑得咋樣？如果沒掙著錢，我就再拖一拖，或者跟別人借一借。”張老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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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芳問，“這四台機器多少錢？”
“一共八百。”張老師說。
“才八百？那票錢呢？”小芳問。
“這批縫紉機是按瑕疵品處理的，沒要票。”
張向陽一聽更興奮了，手上的動作沒停就說道：“爸，沒要票？這也太劃算了。”
王小芳用書包擋住別人的視線，從空間中拿出三千五百塊錢，交給張老師。
“老師，這是三千五百塊錢。二千五是還您前段時間借的貨款，八百是這四台縫紉機錢，剩下兩百，老師你留著還人情。”王小芳沒有說深，她明白哪怕是師生關係，也是有人情關係，人家幫了這一回，可能就沒有下回了。
張老師把兩塊錢推回給小芳，“這個不用，我是他老師，不好這麼做。”
王小芳猶豫了一下，她說道：“向陽哥，這兩百給你拿著吧，找個機會去謝一謝劉科長，老師是長輩，這些事不方便做。”
長輩給晚輩謝禮，確實有點不妥，儘管劉科長年齡比張向陽長一些，但算是平輩，有些關係反而更好處一些。
“唉，行，我找個機會去感謝人家一下。”張向陽說道。
說話這些功夫，一台縫紉機已經裝好了。
幾個人轉著看，機器上哪裡有啥瑕疵了，就隻是在踏板上有幾道劃痕而已，完全都不影響使用。
縫紉機機身和蓋板發著亮光，王大江也忍不住上手去摸了摸，呀，真是好東西啊，不比他家裡那台差。
“芳，趕明兒個回村子，我打幾個箱子，能倒扣在機器上。這寶貝可得保護好了。”
王小芳看著那四台在陽光下泛著油光的鹿牌縫紉機，心頭不由一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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