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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那兩排人中間走過，忽然覺得自己這點腳步聲，跟踩在棉花上似的，虛得厲害。
他想起前世看古裝劇，大臣們管進殿叫“過堂”，他還笑人家誇張。
這會兒他算知道了。
甘露殿很大。
大到他這點腳步聲，一進去就沒了影。
殿裡炭盆燒得旺，暖烘烘的。
可李泰一進門，後脖子先涼了半截。
禦案後頭，李世民坐著。
沒穿朝服，一身常服，臉上看不出喜怒。
眼底下帶著點黑眼圈，是真的一夜沒睡。
案上堆著高高的折子。
折子旁邊……還壓著別的東西。
李泰隻掃了一眼，就趕緊把目光挪開。
挪開了，心跳反倒更快了。
那東西方方正正，壓在折子底下，露出半張皺巴巴的邊。
紙邊發黑。
像是在灶膛邊上放過。
李泰心裡一涼。
工坊裡燒廢了的草稿，他都是叫人拿出去扔紙簍的。
魯石頭那老頭還勸過他，說不如燒了乾淨。
他當時怎麼說的？
他說扔了就行，一堆廢紙，誰撿啊。
好嘛。
還真有人撿。
李泰規規矩矩走過去，跪下，行禮。
“兒臣參見父皇。
父皇萬歲。
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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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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